清晨:7:39
毛毛寫好小黑板上的每日推薦,放在門口,轉身進了店里,一抬頭就瞅見陳迦南的目光赤|裸|裸的看過來。
“你干嗎?”毛毛縮起脖子。
陳迦南:“要不今天的公眾號你寫吧。”
毛毛提提眉毛:“你沒墨水啦?”
“想不出來寫哪些書。”
“現在去書柜挑幾本不就好了,實在不行就寫書的簡介,還省得你自己想推薦語了。”毛毛提議。
“照搬簡介,有點沒誠意,公眾號的讀者還是一筆小金庫呢,一個個火眼金睛,只要真心是好書,他們一定會買。”
毛毛:“你還挺挑剔。”
“這叫眼光長遠。”
毛毛緩緩嘆了口氣:“要不就給你問周然了,可是我不想問他。”
“怎么了?”陳迦南道。
“一點小矛盾。”
陳迦南長長的“哦”了一聲:“難怪這么早跑過來,原來是吵架了,你不是說兩個人吵架從不過夜嗎?”
毛毛:“深更半夜吵起來,當下又不能平復。”
“周然沒什么脾氣啊,還能吵起來?”
“那是我沒脾氣。”毛毛說。
陳迦南:“?”
“我心情好,他就心情好,我發個脾氣,哪怕無理取鬧一點,他也接不住,本來想等著他哄哄我就好了,可他的狀態只會比我更差。”
陳迦南皺眉。
毛毛干笑:“你說我總不能一直積極向上吧,我也有耍性子的時候,控制不住自己脾氣的時候,他就不能包容一點低個頭嗎?”
“怎么耍性子了?打個比方。”
毛毛:“…………”
“這種事情怎么打比方,女生不都喜歡無理取鬧,我又不是多懂事的圣賢。”毛毛哼了一聲,“現在我知道為什么會有姐弟戀了。”
“為什么?”
毛毛一副失望的樣子道:“有些男的就喜歡被哄著,不用費盡心思去討好年輕幼稚耍性子的女生,輕輕松松就可以從年長的姐姐那兒得到溫暖和包容。”
“也許你說的是對的。”陳迦南道,“可是感情這東西是需要互相理解,你知道周然怎么想嗎,別這么早下結論。”
“他就希望平凡生活,輕里輕松簡簡單單。”毛毛苦笑,“他不知道生活是需要苦心經營的,哪怕再簡單再平凡。”
“你倆應該好好聊聊。”
毛毛:“等著吧,他不會主動。”
陳迦南:“那你當年喜歡他啥?”
毛毛想了很久。
“大概是穩重,穩定,對我還不錯,很多事都會聽我的,脾氣看著不錯,就是被我挑起來會有點受不了。”毛毛說,“這些我當時覺得自己可以接受,我盡量不耍性子就行。”
陳迦南:“你想的可真通透。”
毛毛忽地鼻子一酸:“可是我已經很努力了,有時候就是控制不住會耍耍性子,就這一點他都沒有耐心。”
陳迦南走過去,抱了抱毛毛。
“好了別難過。”陳迦南說,“有什么你就直接和他說,別憋著,到時候痛苦的還是你。”
“要不是你惹我哭,我才不想。”
陳迦南:“不提了不提了。”
毛毛擦擦眼角。
“別有太多期望,就不會失望了。”陳迦南說。
毛毛鼻子又一酸。
“好了這事過了。”陳迦南忙道,“咱剛說什么來著,不是要找書寫公眾號嗎,我們分頭去書柜找好吧?”
毛毛望她一眼,一邊往書柜走一邊還道:“所以女人一定要有自己的理想和工作,要不然就太痛苦了。世界上哪有那種只羨鴛鴦不羨仙的愛情,都是缺點一身的人,想要結婚生活,你就得先說服自己去接受那個人的所有不好。”
陳迦南沒接話。
她站在一排書柜前面,從最上面的書慢慢往過找,視線定在了一本書上,目光卻好像穿透了一般,定格在某個時空。
好像那年也是今天這樣,飄著雪花。
沈適靠在車前蓋上,低頭在看手機。她從學校出來,走過一個街道,遠遠就看見他站那兒,雪落在黑色的大衣上。
那是他們認識不久,他接她去練琴。
路上拐彎抹角說起林易風老師,他清淡笑笑:“姑父這輩子大概都不會結婚,一個人倒也清閑。”
她當時問他:“你呢?”
他笑笑又說:“我大概也不會。”
“為什么?”
那一刻他的樣子有些模糊,好像笑也不笑道:“哪有那么多為什么,我這人一身壞毛病,真要是娶了老婆,不是糟蹋人嗎。”
“你家人不著急?”她這句是故意問的。
他說:“很著急。”
她看不懂他。
他后來對她笑了笑,說:“你不一直覺得我不是什么好人嗎,孤獨終老不正合你意。退一步講,我這種人結不結婚都一樣。”
“什么一樣?”
他笑笑,沒再多說。
大概那時候他們都以為不會遇見那個能誓死相愛的人,大多都是將就著湊活過日子,為了其他人,或父母,或祖親,或利益,或結婚。
陳迦南發了很久的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