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分五裂的冰面再度被掀起,而一道黑影也隨之沖出數十丈,手掌在冰面輕拍便飛身而起,雙足落地倒著往后滑出,左手持刀停在了冰原上。
嘩啦啦……
兩人一次交手不過眨眼,剛開始被氣勁轟上半空的碎冰和湖水,此時才如同暴雨冰雹般砸向地面。
夜驚堂單手觸地躬身如虎,雙眸鎖住前方的金甲身影,眼底也顯出了驚訝。
畢竟左賢王沒料到他爆發力這么大,他也沒料到左賢王反應這么霸道,必殺一刀都能躲過去。
左賢王后腰流出的血水,很快染紅了金甲,一擊過后也并未再追擊,而是右手持長槊,左手翻轉鳴龍槍斜指冰面,手持兩桿長兵看向夜驚堂,眼底顯出譏笑:
“真以為本王是外面那些江湖雜魚,取巧一刀,便能輕易斬于馬下?現在你怎么辦給本王表演個單刀近槍?”
“呼……”
夜驚堂又不是奉官城,單刀近左賢王的槍,顯然有億點點難度。
但武圣強就強在無所不通,交手時不會硬莽,而是因地制宜,找出局面最優解。
面對同級別武夫,單刀近槍顯然不是個好解法。
為此夜驚堂沒有絲毫猶豫,雙腳重踏冰面往后飛馳沖向了十余名準備馳援的親衛。
左賢王見此笑容一僵,繼而眼神暴怒,怒吼一聲:
“滾!”
話落便飛身疾馳,追向夜驚堂背后。
隨行十余名親衛,本想給王爺幫忙,但武圣交手,他們這些武魁都算不上的雜魚,和杵在旁邊的木樁子沒什么區別。
眼見夜驚堂一個照面過后,忽然提著單刀朝他們沖來,十余名親衛臉色驟變,知道闖了大禍,飛身而起掉頭就跑,而其中比較聰明的,當即就想丟掉兵器。
但這顯然來不及了。
夜驚堂全速爆發,不過一瞬之間便來到馬隊之前,單刀橫削將一名騰空而起的親衛斬首,順勢抓住了尚未拋出的長柄狼牙錘,同時一腳重踏尸體,身形便當空折返。
嘭——
作為左賢王的隨身親衛,所用兵器稱不上神兵利器,但也不會太差,狼牙錘長八尺,頂端圓柱錘體,帶有虎牙般的金色倒鉤,重量不下三十斤,是純粹的馬戰破甲兵器。
夜驚堂雙手持狼牙錘堪堪轉身,手持雙槍的左賢王已經迎面殺來。
左賢王眼見好不容易打掉兵器的夜驚堂,轉眼又拿到補給再度殺來,氣的恨不得親手把十幾名親衛活撕了。
但雙方眨眼接敵,左賢王連罵的時間都沒有,左手鳴龍槍當標槍擲出,射向夜驚堂胸腹,長槊緊隨其后。
夜驚堂渾身龍象之力,打法又大開大合,其實一直覺得最適合自己的兵器,是百來斤的長柄南瓜錘,但因為太丑又攜帶不便,一直未曾考慮。
此時拿到重量趁手的兵器,夜驚堂速度有所減緩,氣勢卻好似變了個人,尚未接敵,便雙手持狼牙錘尾端,掃至腦后,渾身肌肉高鼓,發出一聲雷霆爆喝:
“喝——”
轟隆——
巨響聲中,狼牙錘砸入冰面。
冰原沒起到任何阻礙作用,便在重擊之下凹陷數丈,變成了個巨大的碗裝凹圓坑。
沖擊力之大,讓后方沒來得及跑開的馬匹,都霎時間人仰馬翻,滾向凹陷中心,而四周則炸起沖天水霧。
激射而來的鳴龍槍,如同無根柳葉,在氣勁轟擊下瞬間被掀飛出去。
而緊隨其后的左賢王,也被無與倫比的沖擊力撞得身形往后滑出數步。
嚓啦啦——
而夜驚堂一錘落地,身形沒有絲毫停頓,幾乎是借著慣性,往前空翻從狼牙錘上方翻過,落地緊接著便是第二錘掄出。
兩錘出手行云流水憑借巨大慣性和一身龍象蠻力,第二錘速度甚至還要快上幾分,已經追平用槍全力爆發,眨眼便到了左賢王頭頂。
左賢王眼神微變,當即后拉身位,橫槊硬架,不曾想直接就是‘鐺——’的一聲爆響。
狼牙錘當空砸下,落在丈余長槊之上,雖然左賢王能撐住,但槊桿顯然架不住夜驚堂如此重擊,狼牙錘的錘頭當空粉碎,槊桿也同時四分五裂,長桿余勢不減依舊掃在了左賢王胸口。
嘭——
雖然左賢王后拉及時,但胸甲依舊被帶著半截錘頭的狼牙錘掃中,胸口金甲瞬間被刮爛,連同刮碎了胸口皮肉,整個人也往后飛出,在冰面上犁出一條漫長凹痕。
夜驚堂一錘子砸下雙腿便發力彈起緊隨其后。
而左賢王前胸后背皆染血,在冰面滑出數步后便翻身而起,提著斷槊朝側面狂奔,追向了飛出去的鳴龍槍。
夜驚堂砸斷對方兵器,自然不會放過大好時機,當即托著碎裂的狼牙錘追擊。
但兩人追逐不過數丈,遠處忽然傳來一聲爆喝:
“大膽!”
左賢王狂奔間抬眼望去,可見遠處沖來十余騎,都穿的都是官府的衣袍,他當即轉向沖向那邊,高聲道:
“兵器!”
夜驚堂眼見又來了一波雜魚,神色并沒有變化,先行沖到鳴龍槍旁邊,丟掉狼牙錘拔出長槍,而后向十余騎飛馳而去。
左賢王當空接住丟來的大槍后,便想回頭再戰。
但趕來的三個太監,見左賢王腹背受創渾身是血,不敢讓其冒險,直接道:
“殿下以大局為重,快走。”
左賢王咬了咬牙,回頭怒視夜驚堂一眼后,便沖過了十余騎,飛馳向冰原深處。
夜驚堂見此眼神一冷,緊隨其后想從十余人側面繞過,但這后趕來的雜魚,倒是讓他意外了下。
“放肆!”
十余人為首的太監寅廉,遙遙吼出一聲公鴨嗓后,便衣袍招展如同飛蛾般躍起,正面沖向夜驚堂。
而余下兩名太監,則從側面合圍包抄,緊隨其后的便是八名各大豪門出來的門客。
踏踏踏……
夜驚堂面對悍不畏死沖來的眾人,抬手便是一記黃龍臥道,試圖把為首三人劈開。
但忽然冒出來的三個太監,武藝還在接受范圍內,反應和提氣速度堪稱離奇,幾乎是在他起手瞬間,就已經規避鋒芒,從側面壓身而來。
轟隆——
?
夜驚堂行走江湖這么久,對武人上限很了解,僅是一眼就看出這仨太監不一般,感覺就和把他跟左賢王的長處合二為一一般,既有天瑯珠淬煉出來的恐怖提氣速度,又有明神圖先人一步的夸張反應。
這兩樣都占的話,那基本上就永遠先發制人,天生比正常武人強一個段位了。
夜驚堂察覺不對勁,心底多了一抹謹慎,改為強襲近身,單槍直刺左側沖的最兇的太監。
沖在最前的太監,名為亥勇,燕都十二侍中排行十二,武藝并不算高,但能被梁帝冠以‘勇’字,足以說明其性格。
亥勇身著太監袍,面如怒目金剛,眼見夜驚堂一槍襲來,速度跟不上的情況便完全不躲,直接撞上了槍頭。
噗——
夜驚堂一槍貫穿胸腹,試圖將身體攪碎,卻發現太監袍內部藏有玄機,長槍猛震攪碎了肺腑,卻沒能把身體撕開。
而穿在長槍上的太監,似乎不知生死,也沒有痛覺,撞上來后,袖中便甩出數跟黑繩,射向沖來的八名高手,左手同時往夜驚堂臉上灑出粉霧。
嘭——
不過一瞬之間,夜驚堂周身便被煙霧籠罩,發現粉霧刺鼻,他立即閉眼屏息,僅靠聽力感知周邊十一人位置。
后方隨行的八名門客,在有宮里的死士當炮灰的情況下,自然不會傻站著,接住黑繩便掛在馬側早已準備好的拖勾上,用力抽打馬匹。
“嘶——”
八匹良種駿馬高抬前踢,當即朝外圍狂奔。
而穿在長槍上的太監亥勇,本就已經被一槍震碎肺腑,八匹馬拉扯之下,胸口幾乎瞬間被勒成一團爛肉,死死束縛住了槍桿。
長槍被八匹馬拖拽,巨力當即傳入手中,夜驚堂可以不松手,但腳下冰面卻站不住,頓時冰面上擦出兩條凹槽往前滑行。
而剩余兩名太監,此時也已經近身,其中一人專門走在夜驚堂左側,等著被螭龍刀腰斬。
而寅廉袖中則滑出一把幽綠色匕首,靠著超凡感知與反應,判斷夜驚堂下一步動作,飛速拉近距離。
夜驚堂終究是正常人,此時心情和遇見曹公公的左賢王差不多,面對直挺挺上來送死的三條瘋狗,頗有點頭皮發麻之感。
不過這三人雖然反應快的離奇,但身體素質和他還是差距太大。
眼見三個太監用命來限制兵刃身為,夜驚堂直接松開長槍,腰后螭龍刀出鞘,撞出煙霧沖向了試圖補刀的八人。
颯——
冰原之上霎時間掀起狂風。
跟隨而來的八名門客,放在平日里當得起高手,但既沒有仿制天瑯珠淬煉的筋骨氣脈,也沒明神圖強化的感知,迎頭撞見武圣突臉,能看清影子的都算武藝不俗。
夜驚堂單手提刀風卷殘云,幾乎只在剎那之間,便來到八人跟前,單刀左右橫拉,一次穿身就帶起了八顆飛旋頭顱。
寅廉和余下一名太監,能捕捉到夜驚堂的意圖,但完全跟不上,尚未追到跟前,所攜八人便身首異處。
寅廉見此眼神暴怒,罵了一聲:
“飯桶!”
話落直接飛身后退,朝著遠方遁去。
夜驚堂急著追殺左賢王,都懶得搭理這倆專門當絆腳石的瘋狗死士,往前飛馳追上被拖走的鳴龍槍,雙腳蹬住碎尸,雙手則抓住槍桿,被馬匹托著在冰面滑行,發力硬拔。
擦——
將鳴龍槍強行拔出來后,夜驚堂便跨上了其中一匹馬,朝著冰原深處追擊。
雖然只是耽擱了一下,但以左賢王全力逃命的速度,足以跑出去七八里,外加天上有游隼盯著他的方位,只要拉開距離過遠,就很難再追上。
夜驚堂飛馬疾馳,正心中暗罵之時,忽然發現冰原盡頭,出現了三個小點。
金色小點手持大槍,染血白發隨風飄舞,背對他立在冰面上,看模樣是撞上了什么難以逾越的東西,不敢往前走了。
而再往前則是一青一白兩個小點,遠看去和白娘子小青似的,正攔在窮途末路的左賢王前方。
夜驚堂瞧見此景微微一愣,眼底顯出喜色,當即猛夾馬腹沖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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