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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五章 塵埃落定

    飛雪如柳絮,慢慢落在背靠臺基的尸體之上。

    些許路人在街道遠處愣愣駐足,不知是嚇蒙了還是不敢妄動,良久不見動靜。

    夜驚堂槍鋒斜指雪面,顆顆血珠順著槍尖滴落,渾身汗氣蒸騰,在身體周遭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見的白霧,呼吸聲也粗重如蠻牛。

    “呼……呼……”

    踏踏踏——

    傷漸離和佘龍,從撞出來的破洞離冒出來,發現斷聲寂已經氣絕,如釋重負后便脫了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喘息。

    而后不久,散與各處的總捕便飛馳而來,又在佘龍喝令下亮出牌子清場警戒周邊:

    “黑衙辦事,閑雜人等退散!”

    梵青禾在夜驚堂跳出來時,就已經跟著出來了,一直在外圍警戒,以免還有高手從暗處伏擊偷襲。

    在確定周邊安全后,梵青禾才從屋脊后冒出來,幾個起落來到夜驚堂跟前:

    “夜驚堂,你情況怎么樣?”

    “呼……”

    夜驚堂連續三槍下去,身體負擔過大,左半邊身體都成了血紅色,連同腳下地面都流了一灘血水,大口喘息心跳如雷,在確定斷聲寂死透后甚至產生了眩暈感:

    “我還行,先找個安全地方歇歇……”

    梵青禾扶住夜驚堂胳膊,正想檢查傷勢,卻見夜驚堂走出幾步就晃了下,長槍杵著地面才站穩。

    咚~

    梵青禾見此心中一急,連忙從胳膊下鉆過去,用肩膀撐著夜驚堂往外走。

    佘龍和傷漸離也渾身狼狽,但和渾身是血的夜驚堂比起來終究強一些,見此又連忙翻起來,吩咐不遠處的幾名總捕:

    “來幫忙。”

    幾名總捕見此,迅速來到跟前,幫夜驚堂拿兵器、抗走尸體。

    夜驚堂胳膊架在梵青禾肩膀上,血戰過后有點脫力,佘龍等人也沒啥戰力,如果此時遇險,確實麻煩,便從懷里取出一塊金牌,丟給傷漸離:

    “斷聲寂在城里肯定有幫手,我們去衙門落腳,讓人拿著牌子去找此地郡守,把城中武備營的兵馬調過來,以防賊子鋌而走險。”

    傷漸離見此連忙讓一名總捕去找郡守調兵,跟著一道前往了城中的衙門……

    ——

    驟然掀起的風波,讓整個金陽城都陷入了靜默。

    所有人都從房舍間走出,望向東市方向,連最喜歡湊熱鬧的江湖客,此時都保持著最基本的敬畏之心,距離小半里觀望,不敢僭越雷池半分。

    金街之上,郡守王寧和些許官吏,都來到了窗口觀望。

    王郡守瞧見動亂,本想派人擒下鬧事的賊子,但發現兩人交手眨眼間打爛幾條街后,又默默閉上了嘴,正躲在護衛背后觀望之際,一名衙役快步上樓來,雙手托著一塊牌子:

    “大人,快回衙門,方才那好像是京城的夜驚堂夜大人……”

    王郡守聽見這話心中微驚,轉頭看到‘如朕親臨’的金牌,直接又是一個趔趄。

    王寧能在崖州門戶之地當郡守,和崖州軍的統帥鎮國公王寅肯定關系匪淺,而王寅則是女帝的親舅舅。

    最近女帝有意封夜驚堂為武安公,雖然尚未正式公布,但事關天下局勢的決策,肯定會和鎮國公等心腹之臣商議,王寧也是由此提前得知了這個消息。

    武安公是國公,從一品實爵,地位只比親王、郡王低,在崖州沒有藩王的情況下,只有鎮國公王寅一人能平起平坐,其余人都站著挨訓,他這一地郡守去府上吃席,都沒資格同坐一桌。

    其次夜驚堂是黑衙副指揮使,基本上就是黑衙一把手,不歸六部管束,直接聽命天子,手下幾千特務,權職和歷史上那些個宦官專權的‘九千歲’一模一樣。

    這也就罷了,手上還拿著‘如朕親臨’的金牌。此牌下可先斬后奏、上可調動軍隊,非女帝絕對心腹不可能持有,不從和抗旨謀逆沒區別。

    王寧一個地方官,被這種太歲爺點了名,不說得罪,哪怕只是沒伺候好,過兩天都可能因為左腳先踏進衙門、有蔑視皇權之嫌,被丟去天南放羊。

    王寧瞧見金牌,酒意都嚇醒了,連忙提著袍子往樓下跑,同時催促道:

    “你們幾個好好招待外使,其他人把城內大小官都給本官叫來,還有廚子歌姬舞師金街頭牌,都叫起來候著……”

    “是是……”

    “大人慢點,當心樓梯……”

    ……

    而于此同時,建筑群后方的另一間房內。

    侍郎李嗣雙手負后眉頭緊鎖,在等待良久不見城里出現新動靜,詢問道:

    “誰死了?”

    沈霖方才發現斷聲寂和夜驚堂打起來,就想帶人過去援護。

    但武魁生死搏殺,前后不過幾息時間,他尚未摸清夜驚堂帶了多少人,廝殺就已經結束了。

    雖然看不到街面的情況,但沈霖光聽動靜,就已經判斷出了勝負,搖頭一嘆:

    “事發突然,來不及援護,國師培養的這顆暗子,算是白交代了。”

    李嗣背后的手緊了緊,聽見此,猶如被在胸口剜掉一塊肉。

    斷聲寂是北梁埋在大魏的重要人物,死了喪失諸多人脈不說,他剛還承諾要人給人,結果轉個頭的功夫,手中底牌就被人宰了,這還讓沈霖拿什么去布局?

    “沈老現在……可有什么想法?”

    沈霖精于算計,但也得手底下有可用之人才能實施計劃,眼見斷聲寂說沒就沒了,他也察覺到了夜驚堂的邪門,心生兔死狐悲之感,開口道:

    “夜驚堂忽然到了金陽,應當是從某處查到了斷聲寂的行蹤,老夫恐怕……”

    李嗣稍微沉默,還是打起精神道:

    “夜驚堂就算知道你在此,南朝只要不想打仗,他就不能擅自查扣外使隊伍,伱待在本官身邊,安危無憂。至于陛下交代的事情……已經派人去請了花翎,左賢王也派了麾下精銳助陣,外加本官手下這些人,只要找到機會,除掉夜驚堂不難。”

    沈霖知道花翎僅位列四圣之下,比斷聲寂都厲害,但心中還是偏向用斷聲寂。

    畢竟斷聲寂是國師培養的人,對北梁絕對忠心,能幫北梁除掉心腹大患,不在意一條命。

    而花翎是江湖游俠,給的好處再多,也是力留三分以自保為主,情況不對肯定拍屁股走人。

    但現在斷聲寂都死了,沈霖也沒得辦法,只能微微點頭。

    兩人正說話間,外面過道里響起轱轆聲,繼而輕柔話語響起:

    “李先生,外面出什么事了?書院的同窗都在詢問,還想出去看熱鬧……”

    李嗣滿是陰郁的臉色,當即收斂起來,恢復了名師大儒該有的模樣,回頭含笑道:

    “城里有游俠兒作亂,與我等無關,讓他們好好在屋里待著,晚上若是亂跑,罰抄禮記十遍。”

    “哦,好。”

    咕嚕咕嚕……

    聲音逐漸遠去。

    沈霖負手而立,暗暗斟酌片刻沒有頭緒,便不再多想,轉而詢問:

    “方才那首《云松令》,是這位姑娘所寫?看起來身體欠佳。”

    李嗣關上窗戶,在茶案旁坐下:

    “華老太師的小孫女,博學多才譽滿燕京,但幼年習武出了岔子,行走不便,這次跟著過來,就是順道去找王老神醫看看。”

    沈霖微微頷首,也沒多,繼續商量起了接下來的對策……

    ——

    已經深夜,金陽城內的燈火卻不減反增。

    大隊官兵提盾配槍,自大小街道涌入,圍在了城東的衙署之外,附近街區直接被清空,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連路過麻雀都得被逮住檢查一遍。

    衙署三門大開,身著黑綠衣袍的衙門捕快,手按腰刀在道路兩側筆直站立,四十多名大小官吏,提著袍子快步進入。

    踏踏踏……

    “李大人,怎么回事?”

    “好像是京城來了欽差暗訪,剛剛在城中遇刺……”

    “娘誒!欽差都敢行刺?!”

    ……

    而衙署后方,一間面向花園的房間。

    房門外,兩個身著黑衣的總捕按刀而立,全神貫注掃視著周邊風吹草動,鳥鳥則蹲在屋脊上盯梢。

    屋里,四盞燈臺放在屏風兩側,明黃光芒把寬大房間照的通亮,多寶架上擺這些文玩字畫,中間則是一面畫著持扇美人的屏風。

    屏風后放著暗金色的楠木棋榻,棋案上擺著些許傷藥和螭龍環首刀。

    夜驚堂褪去外袍赤著上半身,在榻上就坐臉色稍顯蒼白,不過氣質依舊沉靜。

    梵青禾白皙雙手染了不少血跡,在身邊跪坐,處理著肩頭觸目驚心的傷口,不時還小聲問一聲:

    “疼不疼?”

    夜驚堂脫戰之后,肩膀又沒打麻藥,肯定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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