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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河山莊位于半山腰,每隔不久便有人帶著弟子過來,在鐵河山莊門徒的迎接下進入山莊。
莊子中心地帶,先行抵達的十二門掌門,已經在仁義堂內就坐,喝茶閑聊,等著晚宴的開始。
而山莊后方的一間茶室離,官玉甲身著錦袍在茶案旁靠坐,手里慢條斯理轉著串珠。
茶案對面,鄔王手下的一名藥師,輕聲說著:
“準備好的茶葉中,已經添加了王先生配置的奇毒‘暗香蝕骨’,無色無味,不可能被高手察覺,中者會慢慢筋肉僵化、骨骼脆裂,世上能解此毒之人,恐怕不過一手之數……”
官玉甲年齡不過四十出頭,單槍匹馬從市井拳師,打到鄔州龍頭的位置,本身也是一段江湖傳奇,距離拳腳一道問鼎,也就差個一兩步。
但習武一道的條件太苛刻,越往上走,每往前一步的難度就越大,而到了武魁這個地步,每一步的距離,直接就成了天塹。
畢竟能打到這一步的武人,悟性、努力乃至運氣,不會比其他人少半點,彼此能拼的,只有天賦這種后天沒法改變的東西。
官玉甲天賦悟性并不比柳千笙差,但吃虧在十一二歲才去武館習武,師父不過是市井武館的館主,知道他是個好苗子,但受限于見識,打底子的方式并不精細,只知道冬練三九、夏練三伏的硬練,藥浴之類昂貴耗材,也是能省則省。
官玉甲確實練出來了一身好功夫,但幼年練的太狠,又不注意保護,身體長成定型后,筋骨氣脈留下了些瑕疵。
瑕疵對身手影響極小,但沒法祛除,這點缺陷,導致官玉甲無論后天如何努力,都練不出‘天人合一’的效果。
練不到這一步,都沒資格去挑戰武魁,因為‘天人合一’是武魁的門檻,做不到就遮掩不住體內氣息;自己拳腳未動,當世武魁就已經有所感知,能打贏除非武魁故意放水。
官玉甲已經走到這個地步,卻被身體的些許瑕疵攔住去路,心頭之不甘,外人根本沒法理解。
為此在聽說鄔王能研究出‘脫胎換骨’的藥物后,官玉甲才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想法,不惜一切幫鄔王辦事。
而如今,鄔王所說的神藥,已經擺在了面前。
茶案之上,還放著個檀木質地的小盒,盒子打開,里面是一枚雪白的藥丸,隱隱帶著藥香。
官玉甲雖然嘴上說不信,但心底何嘗不希望此藥能產生脫胎換骨的神效,他把藥盒拿起來,仔細打量:
“這便是天瑯珠?”
藥師含笑解釋:“此藥是仿品,雪湖花等關鍵藥材,換成了替代品,雖然也讓人短時間擴充氣脈,但藥效相距勝遠,所以暫且命名為‘大良珠’。”
“大良珠……”
官玉甲感覺這個冷笑話沒啥意思,轉而問道:
“這么大顆珠子,想讓試藥人吃下,還得先行制住……”
“此藥沾之入肉,無需口服。官莊主只需將此藥藏入袖中,以皮具隔絕,若是找到了合適的試藥人,直接一掌拍出,珠內藥液飛濺到身上,試藥之人便會中招……”
官玉甲正認真聆聽用法,密室外忽然響起腳步,一個徒弟跑到門外稟報:
“師父,三絕仙翁來了,旁邊還有紅花樓的葉四郎。”
“葉四郎?”
官玉甲忽然聽到這么個名字,有些莫名其妙。不過轉念一想,關勝興根本不拿事,這種時候請總舵的人來撐場面也不足為奇。
上月初周老太公壽宴,官玉甲雖然沒到場,但也從回來的江湖人口中聽說過葉四郎的大名,從戰績來看,強于劍雨華,估摸能和蕭士晨打個有來有回。
年紀輕輕有如此實力,必然自幼精心調理,身體素質可能比他差不了多少;二十多歲剛在江湖冒頭,求生欲必然比三絕仙翁等活夠本的老頭子大,若是拿來試藥……
念及此處,官玉甲心中微動,覺得此舉大有可為。
葉四郎是標準的八魁之姿,武藝不俗,還正值青壯年。若是連這等江湖天驕,都扛不住‘大良珠’的藥勁兒,此藥就算是真的,他怕是也不敢吃。
而且上個月葉四郎和劍玉華這種江湖小輩單挑,都被一腳踹下了臺子,武藝最多比劍雨華強兩成。
葉四郎用了此藥,如果真短時間擴充氣脈,戰力飆升一截,也至多和黃鈺龍相當,官玉甲有把握三拳撂倒……
官玉甲心中估算了下,覺得葉四郎用此藥確實在掌控范圍內,當下迅速起身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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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淅淅瀝瀝。
金碧輝煌的仁義堂內,左右則是數張交椅,七八位掌門在其中就坐,手邊放著茶水,彼此看似談笑風生,眼底卻帶著幾分忐忑,不時望向大廳后方,等著官玉甲露面。
就在眾人惶惶不安之際,大堂外傳來響動,轉眼看去,卻見又有一隊人走來,三絕仙翁廣寒麟身在其中,正和鐵河山莊的待客管事說著話。
而旁邊還有個面貌黑巾的男子,帶著個幫著扛槍的蒙面侍女,看起來很面生。
而一行人出現的同時,身著錦袍的官玉甲,就帶著十幾名徒弟,大步從大廳后方走出來,遙遙拱手:
“廣老登門,官某有失遠迎,還請見諒。”
廣寒麟帶著徒弟來到仁義堂前,抬手回了個江湖禮,笑呵呵道:
“幾月不見,官莊主倒是越發英武了。”
“唉,廣老過獎。”
官玉甲說話間看向面蒙黑巾的夜驚堂:
“這位可是葉四郎葉少主?”
夜驚堂站在三娘前面,拱手道:
“葉某不過江湖小輩,官大俠不必如此客氣。”
“嚯……”
剛剛起身的各大派掌門,見紅花樓的少主竟然來了,皆是一驚,連忙上前拱手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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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寫到這里,先發出來了,阿關盡力再碼一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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