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圖一練就是好多年,她感覺自己練會了,但完全想不出這聽起來很厲害的秘法,有什么用。
此圖說是可以創傷自愈、斷肢重生,但前提是得受傷!
她自幼養尊處優,到了宮里更是前呼后擁,連睡覺的時候,宮女都怕床太硬把她硌著,怎么可能受傷。
為了驗證秘術真偽,她曾偷偷用小刀在胳膊上劃了下。
結果傷好的是真快,疼也是真疼,還弄得紅玉以為她想尋短見,女帝靖王全跑來噓寒問暖。
思來想去,這張《鳴龍圖》唯一的作用,可能只有在百年之后,給她留下一具健健康康的遺體……
而她大概率得在深宮之中,無病無災熬到壽命極限才死,活的估摸比一百二十歲的奉官城還久……
“唉……”
聯想到漫長卻又能一眼看到頭的孤寂歲月,太后娘娘睜開眼眸,幽幽嘆了口氣。
轉頭望向墻上的買雞小販,腦海里不由又回想起了前些天誤入宮閣的冷峻公子。
前天被撞見這幅畫,也不知道被誤會了沒有……
雖然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常人轉身即忘,但太后過得實在太無趣,這種意外掀起的小波瀾,足以在心里記很久很久。
正胡思亂想之際,寢殿外忽然響起腳步,一道人影大步走了進來,腳步很重,看起來還怒氣沖沖。
太后娘娘抬眼打量,發現是一身蟒袍的離人,本來想靠在鳳床之上裝睡,但馬上又察覺不對,急急慌慌翻起來,赤足跑到墻壁跟前,想取下畫卷。
“太后,你這是……”
東方離人走進寢殿,迎面便瞧見身著睡裙的太后娘娘,光著腳衣衫不整,踮起腳尖去取墻上的畫像。
但因為掛的有點高,沒夠著掛繩,整個人就僵在了墻邊。
“呃……”
太后娘娘表情尷尬,沒敢轉頭。
踏踏踏……
東方離人緩步走到跟前,抬手幫太后娘娘把畫卷取下來,拿在手中略一打量……剛才在姐姐哪里受的窩囊氣,瞬間消了一半!
咦,這畫的是什么鬼東西……
和姐姐半斤八兩……
太后娘娘熟美臉頰滿是窘迫,都不敢去看東方離人的表情,柔聲道;
“那什么,本宮就是閑來無事,隨便畫畫……”
“看出來了。”
“啊?你看出來了?那什么……”
東方離人實在不好打擊有興致畫畫的太后娘娘,掃視畫卷滿眼贊許:
“雖然是閑時隨性之作,但頗有大家之風,‘市井小民艱辛度日’的意境,可謂躍然紙上……”
?
太后娘娘一愣,抬眼瞄了下自己的大作,又看了看滿眼贊許的東方離人,眼神先是如釋重負,而后漸漸化為委屈幽怨:
“離人,這幅畫是模仿你書房里那副,就是很俊的公子,帶著只大鳥……”
??
東方離人贊許的表情一僵,又仔細打量畫卷……
這有關系嗎?
除了一人一禽,構圖、意境、畫功有一點沾邊兒?
夜驚堂要是長這樣,那前天看她洗澡,應該沒法站著走出燦陽池……
不過瞧見太后娘娘抿著嘴,眼看就要抑郁的模樣,東方離人反應極快,微微點頭:
“看出來了。嗯……我畫那幅畫時,夜驚堂剛入京,兜里只有二兩銀子,吃飯都是問題,嗯……我本意,是畫‘初入京城的市井小民謀生不易’,無奈畫風太過高寡,距離百姓太遠,不接地氣,沒畫出來。太后娘娘這幅,可謂恰到好處,妙哉。”
“……”
太后娘娘又不傻,也有自知之明,聽得出離人是在恭維她。
但再恭維,十成里面總有一捏捏是真話吧?
太后娘娘受寵若驚,湊到跟前仔細打量:
“是嗎?能認出來是誰?”
東方離人很想再夸兩句,但實在憋不出來,就微笑道:
“鑒賞畫作需要水準,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看法,我一眼就能認出來。”
太后娘娘半信半疑:“嗯……要是畫中人,瞧見這幅畫,你覺得他能不能認出來?”
我覺得不能……
東方離人實在不想常年飽受深宮孤苦的太后娘娘不高興,想了想道;
“他不過一介武夫,哪里看得懂太后畫中的意境,不過仔細看,還是能認出來。”
啊……
太后娘娘略微琢磨,又笑道:
“本宮還是覺得你的畫好看,一直想學,但是不得精髓。要不你把那護衛叫來,站外面讓本宮練練畫功?”
東方離人少有見太后對琴棋書畫有興致,并未拒絕:
“夜驚堂家中有事,要離京一段時間,等他回來,我叫他過來,讓太后好好畫幾天。”
太后娘娘被哄得很開心,也不急,可能是怕到時候丟人,就挽著東方離人往花園走:
“也行。本宮最近對畫畫很感興趣,你先站著讓本宮畫幾幅美人圖,剛好也幫著品鑒指點……”
美人圖……
東方離人不確定太后娘娘畫出來,她能看出男女。
但在這里體驗身為強者的優越感,總比在姐姐或者夜驚堂面前自閉的好,倒也沒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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