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叔沒想到大小姐這樣執著,依舊決定留下,只好答應。他連忙把大小姐沒吃完的早飯收起來。
折騰這么一通,給趙嶼送飯的趙平也來了。
他看著這一大群人,硬著頭皮喊:“哥。”
趙嶼道:“小平,你在谷場看一會兒,我回去洗個澡換身衣服再過來替你。”被大小姐折騰一宿,他必須回去洗洗,白天讓趙平看一會兒谷場沒事。
“好。”
黛寧跟著趙嶼回去的路上,看著他的背影,五指成爪狀,對著他背影揚了揚。
她難免反思一個嚴肅的問題,為什么自己死得早,趙嶼這樣的賤命竟然茍到最后。
氣運子被叫氣運子是有道理的。
她打算先聽話,總覺得跟著這個老成王八能茍活到地老天荒。等哪天不需要他,沒有生命危險了,她再慢慢收拾他。
黛寧決定回去就寫個記仇日記,把趙嶼缺點全寫上。
趙嶼不知道她在打什么小九九,他回去先看一眼爹娘,陪他們說幾句話,然后去后院打井水沖涼。
男人年輕的身體結實,他也不怕涼,只覺得舒服,等沖完涼出來,看見堂屋坐著的大小姐和趙安安,他神經再度緊繃。
趙安安嘴巴里被塞了一個雞蛋餅,可憐巴巴地看著大哥。
趙嶼一把拉住黛寧手腕,質問她:“你在做什么?我不是說過嗎?離我妹妹遠點,我的警告你當……”
黛寧眼疾手快,反手一個黃金炸蝦丸塞他嘴里。
香味在趙嶼嘴里散開,他下意識就要吐出來。可是從小受過的教育是不能浪費糧食,他克制隱忍地看著黛寧,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
味蕾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美好滋味,饒是趙嶼在氣頭上,也不得不承認,嘴里的食物,是他長這么大吃到過最好吃的東西。
趙安安小聲道:“大哥,大小姐沒有欺負我,她在喂我吃東西。”
她也知道不該吃,可是大小姐能動手從來不講過程,當一個又一個香糯點心塞進她嘴巴,她什么話都說不出來,只覺得這一刻好幸福。
黛寧從來都吃獨食,這還是第一次,會把東西分給他小妹。
黛寧等趙安安說完,瞬間戲精上身,她淚汪汪地指責趙嶼:“我給丑丫頭吃東西,你還兇我!”
趙嶼低聲道:“抱歉。”他都懶得糾正黛寧胡亂給自己妹妹取外號。
黛寧伸出手腕,抽泣道:“人家手都被你掐疼了嘛!”
趙嶼帶著幾分無奈:“是我不對,你想怎么樣?”
黛寧說:“我給丑丫頭吃了那么多東西,你也吃了,既然大家都吃了好東西,我們就是一條船上的人,錢叔找人來之前,你要保護好我!”
趙嶼嘴唇動了動:“知道了。”
原來折騰這么一出,是怕死。
黛寧得了他的承諾,一瞬間又變得活蹦亂跳,哪里還有剛才半點裝可憐的委屈感,她歡快跑出去,朗聲道:“錢叔,我要洗澡,你喊人給我燒水。”
趙嶼垂眸,忍笑著摸摸小妹腦袋。
——
趙嶼怕黛寧今晚還要跟著他去谷場,如果今晚大小姐再去,估計得把床搬過去,到時候圍觀的人更多。
幸好今天就是第三天,趙嶼為了杜絕這種情況發生,決定白天再曬一天,就把谷子全部運回來,晚上不用去谷場。
杜恬心里嘔得不行,她幫人看了三天晚上的谷子,夜間山蚊子多,她睡得一點都不好,周圍人還動不動打鼾。
關鍵是,她除了第一天晚上和趙嶼探討了幾道英文題目,別的什么也沒討論上,可謂賠了夫人又折兵。
杜恬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能氣。紀黛寧早晚要遭報應,她等著那一天就行。
趙嶼沒想到,才收了谷子,晚上就下起雨。在谷場的人慌慌張張蓋住谷子,忍不住嘆一聲晦氣。
本來想多曬一兩天,誰想到下雨這么突然。
第二天雨依舊沒停,看來山里的雨季來了。
黛寧也很高興,她得意道:“趙嶼,你看我來你家,你家運氣都變好了吧!”
真是什么都能往自己身上攬功。
趙嶼心中好笑,還真是因為大小姐這個事精,他才早早收了谷子,這話從某些方面來說,倒是沒錯。
下雨天他不便出門,照慣例,留在家教小弟小妹讀書。
趙嶼心有溝壑,明白一輩子在大山絕非一家人的出路,他需要錢給爹娘治病,還要讓小弟小妹過上更好的生活。
換個人恐怕會打黛寧的主意,但趙嶼并不這樣想。
一來黛寧性格自私跳脫靠不住,二來他知道靠自己才走得長遠。大小姐總有一天會離開,那時候他依舊得帶著一家人繼續過這樣的日子。
所以最近哪怕大小姐心情好,偶爾要投喂小弟小妹,他只是一臉平靜地把趙平和趙安安拉過來,讓大小姐別鬧。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他不會讓小弟小妹再吃她的東西,他不是吃軟飯的男人,也還不上大小姐這些珍饈。
索性兩個小家伙聽話,大哥不讓,他們閉緊嘴巴,也不再惦記。
黛寧覺得這家人好沒意思哦。
她著實無聊,晃來晃去,最后干脆看趙嶼給趙平和趙安安講課,說不定她還可以挑個刺玩。
兩個黑黑瘦瘦的小家伙中,一下子加入一張盛世美顏。
她眼睛比起一旁的趙安安和趙平,又大又圓。
趙嶼不知道為什么,想起那晚在谷場,她吹牛說她什么都會。其實那些單詞,她沒看懂幾個吧?
這么不聽話的女孩子,在學校時會好好學習才怪,大小姐不把同學全部欺負一遍就算好。
一旦接受了黛寧的學渣設定,趙嶼再看她,突然覺得圓眼睛的卷毛姑娘……坐在兩個小朋友中間,其實也不那么討人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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