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又何嘗不知道這個。
石易縣的現狀,那本就是自己埋的雷,沒想到這么快郝云就動手了。
看樣子,京華環境這次來,也是真的看重了他和金禾縣。
都在江南市范圍內,只是選擇了一個領導更有魅力的縣而已。
京華環境,業內知名的國有環保龍頭企業,資質、技術和資金都屬頂尖。
陳青眼神微亮,如果他們真的是這樣想的,市里又會做出什么樣的反應。
石易縣那個“樣板縣”又怎么交差呢?
這個問題真的很難處理。
韓嘯這次辦事,倒是給他帶來了一些想法,也伴隨著困擾。
“好,明天晚上,我來接待。先不談工作。”陳青干脆利落地定下規則,“另外,劉家和其他一些小氏族的資產收購后的整改計劃,你那邊有沒有通氣,什么時候能拿出來?”
“已經在做了,要是有京華環境入駐,哪怕最終不是產業園,所有擔心的問題都不再是問題了。”韓嘯拍著胸脯做出了保證。
掛斷韓嘯的電話,陳青靠在椅背上,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韓嘯帶來的信息并不完全出乎意料。
石易縣新班子與軍方鬧僵,導致環保產業園原本可以利用的資金被撤回,項目還并沒有擱淺——確實有些出乎他的意外。
但這其中是不是還有一些別的原因,陳青就不得而知了。
即便如此,京華環境依然還要執意來江南市,說明對于環保產業園的構思,他們是真的可以不計成本。
這一點,當初自己倒是小瞧了京華環境公司了。
有背景的大企業確實想法有些讓他看不太懂。
在商業利益和產業布局上確實前者的考慮更少。
自己當初拜托郝云的事做了,效果似乎并沒有太明顯。
抽空可以問一問馬慎兒,畢竟,小鳥電力和冷鏈物流基地都在石易縣。
她現在基本上做到了一個領導干部妻子的全部,不干涉不介入不過問未來“丈夫”的任何工作上的事,也不把綠地集團在石易縣的任何事說出來給陳青添堵。
有時候想想,也是自己真的最初給馬慎兒的謹慎起了太多的作用。
但如果是這樣的話,兩人之間的付出是不成正比的。
王立東想“摘桃子”,卻連最基本的地方與軍方關系都處理不好,能力高下立判。
最后是不是市里另外撥款解決的問題,明天一問京華環境的人就知道了。
既然石易縣的事,市里也沒有聯系自己,想來恐怕對自己在石易縣把一切都做得妥當之后就調走,多少還是有些愧疚。
市里不問,他當然不會去主動把這件事挑破。
而京華環境看似轉而投向金禾縣,表面是商業選擇,背后何嘗不是一種政治押注?
他們押的,是他陳青的穩定任期和執行力。
這對金禾縣是機遇,卻也把他架在了火上。
鄭江和柳艾津會如何看待轄區內兩個縣的這種“競爭”?
石易縣畢竟是市里乃至省里曾力推的“樣板”,如今在自己曾經戰斗過的地方出了問題。
但若金禾縣此時要是以同樣的方式高歌猛進,難免不會有人心里不是滋味。
“樹欲靜而風不止。”陳青輕輕吐出一口氣。
他想腳踏實地做事,被認可,但官場的無形波瀾總是推著他必須看得更遠,想得更深。
……
次日晚上,陳青在金禾縣最好的“金禾飯店”設宴,為京華環境副總鄭天明一行接風。
作陪的只有常務副縣長李向前和縣委辦主任鄧明,規格足夠,但不張揚。
鄭天明四十多歲,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儒雅中透著精明。
席間,他只談風土人情,聊聊行業動態,對投資事宜只字未提,充分展現了國企高管的沉穩與分寸感。
直到飯后,鄭天明以單獨和陳青書記再敘敘舊為由,邀請陳青到房間坐坐。
房門關上,房間內只剩下兩人,連韓嘯都識趣的沒有留下,氣氛從官方的客氣轉向了實質性的交談。
“陳書記,明人不說暗話,我們就看中了你對環保產業園的構思。才想著追著您也來金禾縣。”鄭天明第一句話就點明了此次前來的真正目的。
對于鄭天明不掩飾的直接挑明,陳青反而輕松多了。
“鄭總,石易縣的事,多多包涵。不是我陳青不繼續給企業服務,確實是調動來得突然,始料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