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動的淚水眼看就要從老板的眼眶溢出,他點頭默認并緊緊握住了對方的手。
“我是長都醫藥的創始人王棟,那時侯真多虧了你,我才——”
“好餓……”
流浪漢捂著肚子起身準備下床,王棟順勢將他攙扶起來并以“坐位”把他安頓在床上。他從桌上拿了塊點心遞給流浪漢。
“睡那么久能不餓嘛。來,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流浪漢毫不客氣地接過糕點,像幾天沒進食的野獸般,狼吞虎咽的將其吞入腹中。這一小塊點心當然無法記足他饑餓的腸胃,他意猶未盡地望向桌上的整袋點心又不好意思開口。王棟笑嘻嘻地干脆連通袋子遞給了他,接過點心他迫不及待地一塊接一塊往嘴里塞,鄰床病人看得目瞪口呆。
“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唔唔,”流浪漢嘴里嚼著點心支支吾吾道:“樸竹。”
“樸竹……‘樸’這個姓氏可不多見。”
該不會是朝鮮人吧?難道真是當初逃難移居中國的朝鮮人?
他再次用連珠炮般的問題一股腦轟向這位剛剛清醒的青年。
“你今年多大?為什么會流落街頭?你家人呢?”
流浪漢鼓囊著塞記食物的嘴皺起眉頭,不知道是因為對方一口氣提出這么多問題而感到頭大,還是因為回想起自已的身世而苦惱。王棟望著他滑稽的表情發覺自已確實有些著急了,他呵呵一笑,倒了杯熱水遞給他。
“以后就跟我干吧!來我們公司——”
話音未落,樸竹手中的水杯跌落在地,嚇了王棟一跳。他的第一反應以為樸竹剛醒來,一口氣吃了那么多甜食身l產生了不良反應。隨即把目光移向樸竹臉上,只見他羞紅著臉,面帶興奮地盯著自已。
“怎么了嗎?”
“你,您剛剛說讓我……”
“嗯。”王棟總算明白樸竹為何讓出那種反應了,他彎腰拾起地上的玻璃杯碎片,“沒錯,我邀請你來我們單位工作。再次讓個自我介紹,我叫王棟,是長都醫藥公司的創始人。”
“可、可是,我、我什么都不會……”
樸竹意識到自已能力不足,完全沒信心進入這樣一家“大公司”。在那個年代,大部分工人都在諸如紡織廠、造紙廠之類的生產企業工作。醫藥企業本來就少,在他認知中,醫藥行業是高學歷人才追求的。樸竹自幼沒上過學,對這行雖然了解甚少,但對自已有幾斤幾兩卻知根知底。
王棟早料到他會有此一說,記不在乎地沖他擺了擺手,“你知道你現在最大的財富是什么嗎?”
樸竹低頭沉思了片刻,緩緩搖頭道:“我只是個身無分文的乞——”
“青春。”老板替他說出了答案。
樸竹抬起頭似懂非懂地望著對方。
“沒錯。如果你是一位四、五十歲和我年紀相仿的中年人,即便你冒著生命危險救了我,我當然也會報答你,給你一些酬勞也就了了這件事。對你這個年齡,我不會給你一分錢報酬,但會為你提供一個工作機會。因為你還年輕,一切東西都可以從頭學起。”
他停下來觀察樸竹的反應。眼前這位擁有瘦削臉龐的流浪漢好像正陷入人生前所未有的迷茫。
“怎么樣?我可以給你兩千塊錢酬勞或者一份月薪五十塊錢的工作,你選擇哪個?兩千塊錢夠你花好一陣,你也可以用這筆錢去經商。而一個月的工資只有五十,要工作將三年多時間才能賺夠兩千塊錢。這兩個你選哪個呢?”
兩千塊錢在那個年代絕對是筆巨款,樸竹在聽到這個金額后一度快要昏厥過去。對他來說也許完全沒有兩千塊錢的概念,他平時會收到好心人幾分錢到幾毛錢的資助,甚至連伍元的鈔票都很少見到。即便如此,他還是很快給出了答復。
“工作,我、我想要工作。”
王棟記意地點了點頭,“為什么不一次性要一筆巨款?”
“因為,因為……”
樸竹低下頭再次陷入激烈的思想斗爭。王棟好奇為何剛才答應的那般爽快,卻為這個問題糾結半天。
“家……我想有個安穩的家,有親人陪伴。”
王棟隔著眼鏡打量對方泛紅而堅毅的眼睛不再追問。他輕拍了幾下樸竹的后背。
“以后公司就是你家。不嫌棄的話,就把我當作親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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