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你是找揍呢還是找揍呢什么是美人呢
所謂美人者,以花為貌,以鳥為聲,以月為神,以柳為態,以玉為骨,以冰雪為膚,以秋水為姿,以詩詞為心,吾無間然矣。
秦陌淵一直覺得美人就應該是這個樣子的,而他見過的美人中,大多都是這樣的嫻靜優雅的姿態。
眼前一望無際碧生生的水田里,一個女子正在插秧,一頭烏黑的長發垂落在胸前隨風飄蕩。身上穿一件荷色琵琶襟襖子,衣袖挽到手肘間,露出白生生的胳膊。一手里拿著翠綠的秧苗,另一只手隨著不停彎腰的動作,十分準確的插入水田中,遠遠的望去,當真是活色生香的美女插秧圖。
秦陌淵不由得拉住了韁繩,翻身下馬,斜倚著一人粗的大樹嘴角含著笑,遠遠地瞅著。
京都貴公子,實在是很少見到這樣的事情,更何況多是見男子插秧在田間忙碌,女子則是留在家中。沒想到今天無意中出來透氣,還能遇上這樣賞心悅目的美景。
葉傾寒抹一把汗,看著自己竹筐里剩下的秧苗,再有一炷香的時間就該完活了。想到這里手里的動作越發的快了,絲毫沒有注意到自己已經成為別人眼中的一道風景。
等到秧苗全部栽進田里,葉傾寒這才直起腰來,眉眼彎彎,嘴角漾著大大的笑容。
提著竹筐回到田頭,這才注意到旁邊不遠處正立著一男子,一雙賊眼正盯著自己。
葉傾寒生得美,從小到大沒少被人這樣盯著,因為家境不好,也沒少挨人欺負。因此從小葉傾寒是跟著三位哥哥習武的,雖然這年頭女子習武頗為不雅,但是大哥參軍在外,二哥三哥也不能時時刻刻的跟著自己,傾寒自己又是個要強的,因此這么多年了不管是再苦再累武藝竟也沒有落下。
傾寒身上穿的是普通百姓才能穿的粗棉布做成的衣衫,而遠處的那男子一看穿著打扮,便知道定是富貴人家閑的沒事出來的公子哥兒。
傾寒裸著的小腳,腳尖一挑一粒石子跳入手中,當下運足力氣用力將石子擲了出去。目標,不是人而是馬!
傷了人傾寒怕給家里招惹麻煩,但是傷馬就當是警告了。別以為眼睛長在自己身上,就真能不把別人當回事兒。
勁風襲來,秦陌淵哪里想到這么一個女娃娃居然還是個練家子,一時疏忽,居然沒擋住那石子。緊擦著自己的發梢重重的擊在了馬屁股上,那馬吃痛一下子竄了出去,頓時揚起一片塵土。
秦陌淵被這塵土給嗆得咳嗽不已,隔著沙塵,便聽到遠處有女子的嬌笑得意聲傳來。想他天之驕子,從未吃虧這樣的暗虧,當下便起了好勝心,隨手折下身后的樹枝朝著笑聲的方向擲了過去。
哎呀!
那女子驚呼一聲,秦陌淵十分得意,此時也已經邁步出了塵霧中,正看到那女子手中捏著的正是自己擲出的樹枝。
小生莽撞,還請姑娘贖罪。秦陌淵覺得這姑娘很是有趣,忍不住起了逗她的心思。
葉傾寒猛地抬起頭來,雙手叉腰,怒道:你這個人好不要臉皮,居然偷襲!
初見時這女子就一直是垂著頭的,遠遠的病不能看清楚容貌,只能看到窈窕的身段,垂散的黑發映著白生生的皓腕,煞是引人注目。
此時,葉傾寒猛地抬起頭來,秦陌淵便看到了她的容顏,不由得呼吸一滯。
該如何形容眼前的女子呢一時間竟有些詞窮。
翩若輕云出岫,腰肢裊娜似弱柳。
千秋無絕色!悅目是佳人!傾國傾城貌!驚為天下人!
無數的精美絕艷的詞句在腦海中滑過,卻不足以形容眼前正歪著頭,嘴角含著笑,眼中帶著譏諷瞅著自己的女子十分之一。
葉傾寒知道自己美,早就見慣了男子瞧見她失神的樣子,因此看著秦陌淵也是這般模樣,只覺得無趣。伸手將手中的樹枝拋向身后,那眼睛就像在看一只蠢豬!
秦陌淵發誓,他一定沒有看錯,那女子看他的眼神真的就像在看一只蠢豬。
俊臉一下子泛紅,看著葉傾寒的背影喊道:站住!我讓你走了嗎
葉傾寒無奈的搖搖頭,男人啊,果然都是一樣的,就連說的話都是一樣的。唉,就不能換句話嗎至少聽著新鮮啊。
你是長了四只手還是八只眼,你讓我停下我就停下,你不讓我走我就不能走這位仁兄,你出門的時候把腦子忘家里了吧
秦陌淵又一次呆住了,他發誓,他從未見過這樣刁鉆毒舌的女子。
你……你這是說的什么話,你家大人就是這樣教你規矩的
唉,看來腦子還真有點缺。我說你眼睛沒問題吧,你說我一個在田間插秧的姑娘,我家能有錢請人教我規矩嗎我又不是世家貴女,沒有那富貴命,享不了富貴福,天生就是野丫頭。
你……
你什么你你有話回家跟你娘說去,最討厭磨磨唧唧的小白臉。
小白臉……小白臉……小白臉……
秦陌淵只覺得五雷轟頂,他哪里像是小白臉了!
你把話說給我說清楚,本王……本少爺哪里像是小白臉了!我分明是智慧跟容貌并存,文武完美集于一身的男人!
我說你真的確定智慧跟美貌并存,是形容男人的不是贊美女子的還是你其實想當個女人葉傾寒要笑翻了,哪里來的二貨,生來就是給人消遣的吧。
那時藍天碧野,青春四溢,笑容無雙。
正是彼此當年少,莫負好時光。
年輕的少男少女,說話還沒有太多的陰謀詭詐,不會因為一句話,便去思考無數的可能性。
秦陌淵看著葉傾寒肆意張揚的俏臉,在陽光下眉目生動如畫。京都的貴女永遠是規行矩步,從不肯多說一句話,多走一步路,便是微微一笑也是團扇遮面,優雅無雙。哪里有眼前的女子清脆如銀鈴般動聽的聲音在這曠野里流轉,雖瞧著略顯粗俗,卻格外的真實。
誰家女子能雙手掐腰笑的前仰后合,眼眶里還有淚珠滾動。
誰家的女子能挽著袖口直到手肘,動作嫻熟的在水
中插秧。以往粗俗的動作,在她的身上卻格外的優美如畫。
誰家的姑娘是赤著腳,露著白生生的小腳丫,在這曠野里用腳趾尖挑起石子襲擊一人一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