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住院部到地下車庫這短短的路程蘇清予都休息了無數次,稍微動一動就頭暈想吐,身體的力氣好似被人抽空了。
林檐嘆了口氣,蹲下身一把將她抱起,蘇清予臉色大變慌亂拒絕:“學長,別……”
林檐這次沒有順著她,而是口吻威嚴:“你現在的身體狀況很差,如果你不接受我的幫助,為了你的生命安全著想,我只有打電話通知你的家人,你現在唯一能來的家人就是厲霆琛了吧?”
蘇清予覺得諷刺無比,沒有那張離婚證,他就還是法律意義上的老公,唯一能來照顧她的“家人”。
“別告訴他。”
她已經很狼狽了,厲霆琛要是知道她得了癌癥只怕會更加開心,她不想毫無尊嚴的被他恥笑。
林檐小心翼翼將她送回了公寓,并提議道:“清予,你必須要找一個人照顧你,現在你一日三餐都成問題。”
蘇清予點點頭道:“我知道,我朋友馬上回國,她會來照顧我的,學長,你還要回去上班,我就不打擾你了。”
林檐看了看腕表,確實是時間差不多了,便交代了幾句離開。
蘇清予一個人躺在床上,劇烈的疼痛將她包裹,頭暈目眩,胃里更是洶涌澎湃,手臂上的傷口也在隱隱作痛。
這明明是人間,她卻每分每秒都猶如置身地獄。
強撐著下了床,蘇清予咬著牙告訴自己一定要堅持下去,她還沒查完的真相,她不能死。
舀了些白米出來,淘米的時候眼淚就順著清水落到米粒上。
整整三天,她在床上痛得死去活來,第四天的早晨醒來,她覺得身體的疼痛減少了一些,似乎頭也沒那么暈了。
“嘩啦”一聲,窗簾被人打開,正是這幾天一下班就來照顧她的林檐。
他帶來了新鮮的食材,以及她心心念念的烤紅薯。
蘇清予在他濃密的長睫毛上看到了一片還沒有融化的雪花。
“下雪了?”蘇清予虛弱道。
林檐點頭,“昨晚下了一夜的雪,等再過幾天你恢復好了我帶你去看看。”
“好,我覺得今天沒那么疼了。”蘇清予裹著厚實的睡衣起身。
一回頭,卻發現枕頭上大片自己掉落的頭發。
哪怕她早就預料到的結果還為此特地剪了短發,此時仍舊會覺得觸目心驚。
蘇清予忙將被子拉上來遮住了枕頭,神色慌亂道:“我先去洗漱。”
林檐見過太多癌癥病人,除了對死的害怕,她們往往更難面對這樣的自己。
“好,你慢一點。”
蘇清予關上了浴室的門,她看著鏡中的自己滿臉都寫著虛弱,當她試探性的往頭上拽了拽,都不需要用力,便是一大團黑發脫落在掌心。
慢慢的,她滿頭黑發都會掉光。
看著鏡子里憔悴的自己,她做了個決定,一定要盡快將離婚手續辦完。
她不想等自己掉光了頭發,再去見厲霆琛。
蘇清予終于開了機,不顧手機里各種累積的信息,她第一時間撥通了厲霆琛的電話。
電話不像從前要等三聲,剛撥通對方就接了起來,帶著怒氣的聲音響起:“蘇清予,你死哪去了?”
他找了她四天四夜!
蘇清予沒有解釋,她的聲音平靜且堅定:“厲霆琛,我們離婚吧。”
“一小時后我在民政局等你,我不想再拖下去了。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