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毅震驚地看看甄玉:"公主所想,竟和我一模一樣!咱們兩個真是知己!當浮一大白!"
甄玉咯咯笑起來,拿著空酒杯和鹿毅做了個碰杯的姿勢。
鹿毅得意地吞了一大口酒后,繼續道:"所以我就對他說,你生得丑,不是你的錯,可你殺人,這就是你的錯了!你殺人之前,日日打柴賣柴,侍奉老娘,是個好人,可你殺人之后就是個畜生!而且是個又丑又癩的活畜生!我今天,就要替這些苦主來嘲笑你!你這個蛤蟆投胎的人形怪物!哈哈哈!"
甄玉噗嗤笑道:"鹿大人,你這樣當面嘲笑他,豈不是要把他活活氣死"
"對啊!我就是要活活氣死他!當時這家伙一蹦三尺高,還罵我,哈哈!可惜他手銬腳鐐纏身,根本就碰不著我!"
嚴嘯之扶額哀嘆:"阿毅,你好歹也是堂堂指揮使,就不能正經一點嗎"
"咦師兄,指揮使就不能罵人嗎大祁的律法可沒有這一條!"
甄玉忍笑,心想這兩個人真是涇渭分明。
鹿毅爽朗大方,不拘小節,但有時候也太"不拘小節"了,和十五歲的公主大談特談什么砍頭案,還詳細描繪人頭是如何懸掛到房頂上的,這種事,一般人真做不出來。
嚴嘯之不茍笑,刻板方正,但有時候也太刻板了,甄玉注意到,哪怕是在放松的家宴里,這個人也始終正襟危坐,坐下來的時候,首先會梳理一下自己的袖子和袍子,像一只愛整潔的漂亮大白鳥,不肯落下一點折痕。
這樣的兩個人,倒像是太極圖一樣,一黑一白,互補得很好。
那晚家宴散了,鹿毅喝得有點醉,他沖著太傅夫婦歪歪斜斜行了個禮:"老師,我今天喝多了,看人都有重影……"
太傅晏昉哭笑不得:"你也知道自己喝多了嗯,還不算無藥可救。"
鹿毅打了個酒嗝,又笑嘻嘻道:"我從來不在別人那兒喝多,但是在老師家里,我就放心了,老師和師母又不會害我,是不是"
鹿夫人也滿懷歉意道:"他就這樣,一喝酒就話多得煩人,太傅請不要見怪。"
太傅搖頭:"阿毅是我自己的學生,我還不知道他什么樣"
嚴嘯之也道:"待會兒,我讓人送些上好的醒酒藥過去,弟妹,你們夜里要派人看著他,別吐了都不知道,一旦嗆在喉嚨里面,很危險的。"
鹿夫人一一答應下來。
鹿毅笑嘻嘻牽著嚴嘯之的衣袖,像個小孩兒一樣喃喃道:"師兄,還是你對我最好!我最喜歡師兄了!"
嚴嘯之一摔袖子,板著臉道:"醉鬼!少和我套近乎!我是怕你給弟妹添麻煩!"
鹿夫人哭笑不得,又向太傅夫婦告辭,這才扶著醉醺醺的丈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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