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貫!
李泉驚得目瞪口呆,不是太貴,而是太便宜了,靈州的下田都要三貫錢一畝,這里
比上田還要肥沃,折合每畝只要一貫五百錢,連半價都不止,天下哪有這么便宜之事
李泉立刻反應過來,這是王輕語在半賣半送呢,她連連擺手,不!不!王姑娘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不能要。
盡管她很喜歡這座莊園,但她知道,這座占地五千畝的莊園至少價值四萬貫,王輕語居然八千貫賣給她,因為王輕語知道她只拿得出一萬貫錢,這個人情她可承受不起。
王輕語卻走回馬車,從掛在車壁的皮囊中取出厚厚一疊文契,笑著遞給李泉,這是莊園的地契,大姊請收下!
我不能要這份地契。
李泉無能如何不肯接受地契,她把地契推還給王輕語,輕語,并不是我客氣,實在是我找不到理由接受你的慷慨,就算按最低市價我也買不起,多謝你的好意!
大姊不要按市價來算,當初王家拿下這塊地是三貫錢一畝地,總價也只有一萬五千貫,我實際上是一半多一點賣給大姊,如果大姊一定要個理由,那理由很簡單,若沒有臻公子在嵩山的相助,王家不知要被那個妖道敲詐走多少錢財,他還救了我的性命。
李泉聽得一頭霧水,她根本就不知道兄弟曾救過王輕語,更不明白什么‘妖道’,她一臉困惑地望著王輕語。
王輕語嘆了口氣,指著遠處一座紅色小樓道:那座小樓是管理莊園的地方,我們去坐一坐!
兩人上了馬車,不多時來到了小紅樓前,莊園執事在半路上便趕來迎接,這名姓蔣的執事約三十歲左右,看起來頗為干練,他只是王家的小執事,王輕語到來令他感受到很大的壓力。
他誠惶誠恐將王輕語迎進了客堂,又跑去找人打掃房間,令妻子煎茶燒飯,王輕語打量一下客堂,布置雖然簡單,不過倒也干凈整潔。
王輕語笑道:大姊,這里還算干凈,我們今晚就在這里歇息一夜吧!
李泉點了點頭,我無所謂,你來安排!
這時,蔣執事的妻子端進來兩杯熱茶,王輕語笑著向她點點頭,端起茶慢慢喝了一口,一股熱流直暖肺腑,令她們舒服了很多。
李泉放下茶杯,又問道:輕語,你剛才說阿臻在嵩山救了你,這是怎么回事
李泉知道去年年底兄弟去了一趟嵩山,沒想到兄弟的嵩山之行竟然和王家有關,使她心中充滿了好奇。
王輕語便將嵩山發生之事詳詳細細告訴了李泉,最后她嘆息一聲道:李公子對王家的大恩我們無以為報,把這塊地賣給大姊其實是我父親的意思,本應該無償送給大姊,作為對李公子幫助王家的一點心意,現在只收一半錢,王家已經很歉疚了。
王輕語又將地契推給了李泉,我已經在上面簽字畫押了,只要泉大姊再簽上自己的名字,這座莊園就是大姊的了,請大姊務必收下。
這——
李泉沉思片刻,雖然她已經理解王家的誠意,但這座莊園能不能接受,她還得征詢兄弟的意見,如果兄弟不肯接受王家的人情,那她也不能接受。
想到這,李泉便笑道:這樣吧!地契先不要給我,但原則上我接受王家的好意,不過這件事等我回洛陽再最后決定,可以嗎
王輕語知道她是要回去征求李臻的意見,便欣然答應了。
李泉又和王輕語走出小紅樓,來到田埂旁,望著這座一望無際的莊園,李泉心中異常激動,她心中隱隱約約有一種預見,這片土地很有可能將要屬于自己了。
在去年她還是一個敦煌的家庭主婦,只有祖傳的三十畝薄田,但只過了短短的大半年時間,她便成為一個擁有洛陽旺鋪的商人和擁有五千畝土地的大地主,這一切簡直就像做夢一樣。
說到底,還是沾了她兄弟的光,他才是自己一切財富的根源。
考慮歸考慮,我覺得大姊還是先把葡萄種起來吧!王輕語在一旁笑吟吟建議道。
李泉對王輕語充滿了感激,不僅僅是出于感激,而且她們兩人十分投緣,她從內心深處希望王輕語能成為自己的弟媳。
李泉想了想笑道:今天還是正月十六,種植葡萄還來得及,而且土地還是熟地,完全可以直接播種,如果這件事定下來,我就打算盡快買到上好的葡萄苗,在二月初插種,搭好架子,那么今年就能有第一次收成了。
大姊要葡萄枝苗還不容易嗎我們在長安園圃內就種有高昌最好的紫玉葡萄枝苗,我可以送給大姊一批,等今年收成后再擴大補苗,這樣可以直接從長安取苗過來,時間上完全來得及。
李泉心中大喜,王家居然有紫玉葡萄的枝苗,那可是高昌最好的葡萄,據她所知,這種紫玉葡萄苗根本不準外傳,王輕語竟毫不保留地送給自己。
她心中對王輕語的細心妥帖感激不盡,便握住她的手誠懇地說道:不過我還是要先回一趟洛陽,這件事我得征求阿臻的意見,如果他不反對,我就接受輕語的美意。
王輕語微微一笑,既然如此,大姊就放心回去,種葡萄之事我來替大姊安排,王家有最好的種葡萄農匠。
李泉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感嘆,這么好的姑娘若不成為自己的弟媳,簡直就是天理不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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