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道:"大哥,娘是長輩,大嫂總歸是媳婦,這也太……"她話沒說完,聶秋染便轉頭看了她半晌,突然之間瞇著眼睛就笑了起來:"聶明現在年紀也不小了。"他這話時,聶明也不知道他是個什么意思,只是知道聶秋染的性格,多少心中有些惴惴不安,又聽聶秋染接著說道:"我最近想謀個官職,可是卻是苦于手中銀錢不夠,若是將你送給鎮上哪位商人為妾,說不定我能得償心愿!"
聶秋染這話一說出口,聶明臉色頓時剎白。此時的妾地位并不高,是可通買賣的,甚至一些商戶人家妾室還能用來租借,對于這樣的婦人,也就是比那些勾欄院中的粉頭地位稍高一些而已,這也是當初崔世福在聽到自己的二兒子要將崔薇送為妾時心中大為火光的原因了,只要不是家里過下去的,還沒哪個愿意將女兒送給人家當妾的,那是要被戳脊梁骨的事兒。但聶明心中清楚得很,若是聶秋染當真想要謀官職而差銀子,聶夫子保管想也不想便會將她賣了來換錢!
剛剛還開口想給崔薇上個眼藥,可這會兒聶明聽到聶秋染的話,臉色頓時白得透明,慌亂無助的神色在她臉上一閃而過,頓時便看著聶秋染慌慌張張的喚了一聲:"大哥……"她雖然沒認錯,但話里認錯的語氣卻是誰都聽得出來。聶秋染溫和的看了她一眼,又將目光挪到了聶晴身上,直將聶晴看得心臟狂跳不止,四肢冰涼,連忙低下頭來。
孫氏也怕這個大兒子,哪里敢出口替女兒解圍,這會兒心中又怒又極,卻又夾雜著一些駭怕,聶秋染看了她一眼,這才笑道:"母親既然吃飽了飯,就坐下吧,有什么話,慢慢再說。"
現在孫氏的氣焰也被剛剛聶秋染那幾句話打消得差不多了,心中雖然不甘心兒媳拿捏住,但到底也不敢在聶秋染此時明顯已經不快的情況下再惹著了他,因此坐了下來。崔薇這才冷笑了一聲,拉著明顯沉默了不少的崔敬平開始吃起飯來。
這會兒包子稀飯等早已經涼了,外頭雨嘩啦啦的下著,屋里鴉雀無聲。好不容易崔薇幾人斯條慢理的將飯吃完了,她剛要去收拾碗筷,那頭孫氏便討好的沖聶秋染笑了笑,一邊推著聶明:"這事兒老大家的先坐下,碗筷就讓大丫頭去洗。"雖說被孫氏一個老大家的喚得半晌回不過神來,但崔薇依舊是停下來了收碗筷的動作,畢竟剛剛聶明也是吃了飯的,她們不請自來,又算不得什么客人,吃了東西做事也是應該的,雖說她也知道孫氏喚住自己不會有什么好事,但孫氏葫蘆中賣著什么藥,崔薇也想知道。更何況剛剛聶明還想給她上眼藥,崔薇當然不會去做那個好人,因此將碗筷一放,便又坐了下來。
等聶明一走,孫氏伸手便想去拉崔薇,臉上硬擠出一個笑容來,崔薇打了個哆嗦,聶秋染登時便將她一把拉到了自己懷里!
孫氏臉色一下子就耷拉了下來,陰沉得厲害,她自己半輩子守寡,便最看不得有人在自己面前做出這等行為了,一看到兒子護著媳婦兒的樣子,她心里便硌得慌,忍了又忍,終于沒能忍得住,鐵青了臉便道:"青天白日的,如何抱做一團,也知不知羞了"孫氏喝完這一句,也不敢去看兒子的臉色,忙就低了頭慌亂道:"這一趟我回來給大丫頭主持婚事,大郎成婚也不少時間了,可是老大家的肚子還沒有動靜,咱們聶家可不能無后,我跟你爹商量過,準備替你納了孫梅,將她抬回來,也好給咱們聶家留個根兒!"
崔薇一聽到這話,眼角先是不停的抽搐,接著又是大怒,忍不住伸手狠狠掐了聶秋染一把。她現在才剛滿過十二歲沒幾天,跟聶秋染成婚也一個多月,孫氏就說自己肚子沒消息,別說兩人真沒圓過房,就算是圓了,也沒有這樣快便有身孕的道理,除非是婚前不貞了,孫氏這話說得也極妙,不就是想將孫梅抬回來么,竟然今兒過來吃過了她一頓飯才敢說這樣的話!早知道剛剛就該一個包子也不給她吃,這孫氏也實在太惡心人了!
聶秋染被她掐了一把,又是無奈,又是有些好笑,不過這還是頭一回崔薇真正對他表示親近的舉動,若是她無動于衷恐怕聶秋染才要哭,現在見她還知道吃醋,嘴角忍不住就翹了起來,理也沒理孫氏,只低頭看著靠在胸前的小腦袋,一邊就伸手撥弄著她頭上的兩朵小絨球。rs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