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張奕的話語，黑龍的眼神帶著欣賞，口吻卻帶著揶揄。

就像是一個成年人聽到小孩子在糾結，將來大學是考清華還是北大一般。

忍俊不禁。

即便是以龍族的底蘊之強大，他和白龍子又有龍祖伏羲親自指點，想要踏入歐米伽這個層次，機會也不足萬分之一。

所以張奕的話語，他們也只當做是一個值得贊賞的不諳世事兒童的雄心壯志。

黑龍沒有點破，反正張奕變得強大起來，對于龍族而不是壞事。

他們確實需要一個行走在人間的代理人，毫無疑問，華胥國的混沌是最佳的選擇。

白龍子淵默補充，語氣依舊理性、冷靜，卻也帶上了極罕見的一點認真叮囑：“那你從現在開始，記住一條規矩。”

“別想著保所有人。”

他直不諱：“你救不了整個人類文明。你擋不了所有刀。你顧不過來所有區域。也別被那些人道德綁架，逼你往火里跳。”

“你只要保證：你的人能活下去。你的火種延續。你踩住的那一塊地，不讓人拿去獻祭。你自己活著，往歐米伽沖。”

“到那一步，你才有資格談拯救。”

“在那一步之前，任何‘拯救世界’的喊話，都是拿你當耗材。”

相比起黑龍的笑鬧，白龍子倒是認認真真給了張奕指點，這讓張奕很是感謝。

他點了點頭：“多謝淵默閣下的指點，我明白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說得很平靜：“天海市，是第一批必須活下去的人。華胥國，是必須活下去的文明主體。我的人，得跟我一起，走到最后一站。”

“然后，再去考慮未來，如何抗衡德魯克人。”

黑龍淵靜盯著他，緩緩抬手，像是在許下某種古老而莊重的承諾：“龍族，會在關鍵節點，為你打開幾條路。”

“我們不會帶著你去走。”

“但我們會在你必須邁過去的時候，護住那一步，不讓人從側面影響你。”

白龍子淵默輕聲道：“記住我們說的――這不是恩惠。這是同盟。”

“我們護你，是因為我們押你能走上去那條道路。”

“你走上去，也不是為了我們。”

“是因為如果沒人走上去……”他抬眼，望向那遠遠的天空深處，聲音壓低，“那七個東西，真的會回來了。”

“到那時候，這個世界就不叫地星了。”

“它會變成食槽。”

張奕輕輕吐氣，抬手，扶了扶終結魔神之鎧的肩甲。

他感覺到肩甲下的自己心跳得很穩，沒有亂，也沒有慌。

他甚至輕聲笑了下，半自嘲半認真：“行。那我知道了。”

“以后我不會再說什么‘人族要低調點，忍一忍’這種話了。”

“沒法忍了。”

“既然大家都在搶同一扇門，那我也去搶。”

“誰敢伸手動我的人，我先把他的手卸了。”

黑龍淵靜爽快點頭：“這句話，我喜歡。”

白龍子淵默淡淡地看著他：“你問歐米伽有多強。我也回答你――那是‘無限’。”

“但你更應該記住的，是另一點。”

“走向歐米伽的過程，很少有人活著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