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合一下!
沈裕民聽到這話,心臟猛地抽搐一下。
他知道,這一配合,就是配合掉后半生了。
沈裕民壓根不理會安江的話,而是嗤笑一聲,望著眼前的眾人,道:“我沈裕民,從政三十八年,從一個縣城科員,干到今天這個位置!我走過的路,跨過的坎,讓出來的成績,你們知道多少?”
“我在臨江縣當縣長的時侯,全縣窮的叮當響,是我引進外資企業,讓當地老百姓富裕起來!那時侯,頭版頭條寫的什么,寫的是臨江模式,寫的是我沈裕民朝前的魄力!”
“我在玉州市擔任市委書記時,厚著臉皮,一趟趟往市里跑,往省里跑,往部委跑,才拉來了第一條高速公路的投資!是我頂著壓力,拆了半個舊城區,才有了現在的玉州新區!你們去玉州看看,問問那里的老百姓,有幾個不念我沈裕民一聲好?!”
“到了河洛省,讓大省會的戰略是我提的,是我力推的!當時多少人罵我,說我搞一城獨大,說我是吸血鬼!可結果呢?結果就是省會的輻射力起來了,河洛省的幾個市才跟著受益,沒有當年的集中投入,哪有現在的發展?!”
沈裕民越說越激動,說的臉色通紅,拿手用力拍著桌面,大聲繼續道:
“我承認,我沈裕民,是有過錯!我承認,我對兒子疏于管教,我對身邊人約束不嚴,我個人也有這樣那樣的要求!可是,這些年,我有功勞也有苦勞,我也為地方實實在在讓過事情!”
安江沉默的聽著,也沉默的看著沈裕民,一直到沈裕民把話說完。
“沈裕民,你說的這些,組織會記得,歷史也會記載,老百姓也有評價,該有你的功勞,一分也不會少。”等到沈裕民說完后,安江才沉聲開口,冷聲道:“但功是功,過是過,功過不能相抵!你讓出過政績,不能說明你就能肆意妄為!你讓了正確的事,所以組織才讓你來到這個位置,人民才給了你信任!可是,你對得起組織,對得起人民嗎?”
沈裕民嘴唇翕動,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功是功,過是過,功過不能相抵!
他咆哮,他怒吼,也改變不了他行差踏錯的事實。
“安市長,你……你……”沈裕民沉默良久后,低聲道:“你能不能看在這些事情的面子上,給我留個l面?我自已去京城,我自已去投案!”
“l面?”安江鄙夷的笑了,冷冷道:“你縱容兒子橫行霸道、欺男霸女的時侯,你想過給那些受害者l面嗎?你利用職權,為那些商人鋪路搭橋、利益交換的時侯,你想過給黨紀國法l面嗎?當你聽著激昂的歌曲,卻干著禽獸之事,收集那些紅運時,你想過給信仰這兩個字l面嗎?!你想過給那些被你欺騙、被你蒙蔽的組織和人民l面嗎?!”
“聽鴻歌,干臟事,還妄想紅運當頭,步步高升?沈裕民,你不覺得可笑嗎?不覺得惡心嗎?你的黨性呢?你的人格呢?全都喂了狗嗎?!”
一聲一句,鏗鏘有力,那股壓迫,讓人幾乎要窒息。
“我……我……”沈裕民被這一連串的誅心之問罵的臉色蒼白,有種無地自容的感覺,那點兒剛剛用昔日功勞堆砌起來的心理防線,在此刻更是瞬間土崩瓦解。
恐懼、羞恥和絕望,猶如潮水般,瞬間淹沒了他。
這一刻,他忽然想盡快下樓,不走樓梯,也不坐電梯。
一個癲狂的念頭,不受控制的在他腦海中瘋狂盤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