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柏渾濁的眼眸微微閃，隔著玻璃緊緊盯著李季，拳頭不受控制地攥緊衣角。

“沒用的，在周氏選擇對我動手時，一切就已成定局了，現如今人人都知道我是復蘇者，所有眼睛都在盯著我，所以……我只能死了。”李季語氣無奈。

“能不能讓你活下來，這是我的事情，你只需要把一切告訴我就好，我會想辦法……”

“哥！”李季重重地道了一聲，硬生生打斷了李柏的話。

“天命者和復蘇者生來就站在對立面，如果因為我的身份模糊了這條界線，李氏以后要如何自處，你想過這個問題嗎？”

李柏呆愣愣地坐在原地，嘴巴不停蠕動著，卻半天沒說出一個字來。

李季沒好氣地說道：“好了，把你那表情收一收，這么多年來我們也不經常見面，我都對你沒什么感情了，你在這自我感動啥呢？”

“你……你是我弟弟，當哥的怎么能不管你呢，讓我看著你去死……”

李柏聲音一頓，眼眶微微泛紅，抬手遮住自己的嘴巴：“我心里過不去這個坎，我難受，我一想到你死了……我心里頭就難受……”

說著，這位老人耷拉下頭來，不停地揉動著自己的眼眶，時不時還傳來吸鼻涕的聲音。

李季扯了扯自己身上的鐵鏈子：“喂喂喂……你能不能注意下形象啊，頭頂上面還有個監控呢，小心別人背后議論，趕緊收一收！”

李柏抽泣的聲音漸漸變弱，但依舊用手捂著自己的眼睛，未抬起自己的頭來，似乎知道自己現在這副模樣有些丟人。

“你這個人啊，我死了就死了唄，我自己都能坦然接受，你有啥過不去的，我看你就是太閑了，人一閑就容易閑出病來。

你要實在閑的沒什么事做，就接手我的炒飯店，這人只要一忙起來，立馬就不胡思亂想了，不信你可以試試！”

李季臉上掛著笑，但卻笑的有些不太自然，就像繃緊的弓弦一樣。

“所以……這就是你開炒飯店的原因？”李柏冷不丁抬起頭。

李季笑容一僵，似斷了弦一般，久久沒有復原。

李柏繼續追問道：“是因為李泊春嗎？”

李季眉眼低垂下來，望著地上自己的影子，久久不語。

見狀，李柏會心一笑：“我走到現在吃了太多的苦了，現在好不容易能享受享受了，你卻讓我去炒飯，是想讓我活到老累到老嗎？”

“我家小秋子也說過同樣的話，讓我老了就好好享受，不知道他現在怎么樣了。”李季低聲喃喃道。

李柏直接問道：“他是復蘇者嗎？”

“他是天命者。”李季語氣真誠。

李柏眉宇間閃過一抹失望：“到現在你還在跟我說假話，半年從一禁跳到七禁，這速度根本不可能是天命者能達到的。”

李季平靜道：“不出意外的話，安統司的人已經把他控制住了，在這種情況下，你覺得我有必要說假話嗎，我說的話能改變生命體測儀的結果嗎？”

李柏盯著李季看了一會兒，又問道：“那他知道你是復蘇者嗎？”

李季搖了搖頭：“不知道，在和他相處的日子里，我甚至都忘記了自己是個復蘇者，他又怎么可能知道我的身份呢？”

李柏頷首點頭：“明白了，如果……如果你真的離開了話，我會替你照顧好他的。”

“謝了……哥，我能請你幫我個忙嗎？”

“你說。”李柏伸手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