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運明見關新民不說話,臉色更是陰晴不定,不用想也知道關新民現在在氣頭上,而對方恐怕對他回答陳領導的話尤為不滿。馮運明對此只能眼觀鼻鼻觀心地盯著眼前的桌面,關新民縱使現在有天大的不滿,結果也是關新民自個造成的,年前要不是關新民拖著不批準對葉有德采取措施,現在能有這些事?
此刻,馮運明忍不住又想,關新民之前不批準對葉有德采取措施,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想幫助葉有德‘逃跑’,結果因為葉有德最后覺悟了,又或者是葉有德和關新民在某些方面沒談攏,雙方鬧翻了,以至于葉有德轉而跑到上級紀律部門去自首?
馮運明心里充分發揮著自己的想象力,這時候,關新民或許心情沉重,但他反而沒有半點壓力,這讓他此時還能有那個閑心進行各種揣摩臆測。
當然,馮運明其實也很清楚,但凡是關新民有一點正常的理智,對方都應該不大可能干出幫助葉有德逃跑的事。
只是很多時候這個世界上的許多事就是讓人覺得匪夷所思,當你覺得正常人都不會干那種事,但有些人偏偏就是會有些不正常到讓人無法理解的行為。
要不怎么會有這么一句話,這個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草臺班子。
馮運明暗自琢磨著,許久仍不見關新民吭聲,抬頭偷偷瞄了關新民一眼,見關新民眼神飄忽,似乎在想心事,馮運明心想自個現在呆在這里說不定反而礙關新民的眼,不由道,“關書記,您要是沒別的事,那我就不打擾您了。”
關新民回過神來,淡淡道,“嗯,你去忙吧。”
馮運明點點頭,起身告辭。后頭,關新民目送著馮運明離去的背影,眼里閃過一絲陰鷙,特么的,他現在對馮運明委實是一肚子怒火,回頭但凡是有機會,他一定要將馮運明這家伙給踢走,讓馮運明知道跟自己對著干的下場。
關新民心里放著狠話,只是很快,關新民臉上又露出頹然的神色,尼瑪,葉有德搞這么一出,讓關新民莫名擔心起自己來,就怕還沒等他有機會將馮運明踢走,自個就先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這可真就成天大的笑話了。
伴隨著馮運明的身影消失,關新民緩緩收回目光,片刻后,關新民咬了咬牙,仿佛做了什么決定,將工作人員喊了進來,吩咐道,“給我訂一張前往京城的機票。”
工作人員眨眨眼,問道,“關書記,您要訂啥時候的機票?”
關新民不耐煩道,“當然是今天的,越快越好。”
工作人員忙不迭點頭,“好。”
且不說關新民急著要回京城一趟,另一頭,馮運明離開關新民辦公室后,就給安哲打了電話,安哲看到馮運明來電,當即接起來,“老馮,你這火急火燎地從江州老家趕回來,是不是還沒吃午飯?”
馮運明咂咂嘴,“安領導,您就別提了,我剛從關書記辦公室出來,沒挨罵就不錯了,哪還能有心情有吃飯。”
安哲知道馮運明是往夸張了說,笑道,“老馮,你就別抱怨了,我現在和成雋同志在一起,給你留著一口熱飯呢,你趕緊過來。”
馮運明一聽安哲這會和柳成雋在一塊,當即道,“好,我這就過去。”
馮運明掛掉電話,收到安哲發來的飯店地址后,立刻就讓司機開車前往。
此刻,飯店包廂里,安哲和柳成雋邊吃邊聊著,中午是柳成雋約的安哲,安哲今天上午安排了工作,到下面市里參加了一個新春慰問活動,回到省里已經是12點多,這也是他和柳成雋這頓午飯吃得這么晚的緣故,好在現在春節假期還沒過完,工作安排并不是那么緊湊,下午沒其他事,兩人這頓飯也不用吃得太急。
至于馮運明今天上午提前回來的事,安哲是昨晚和馮運明通電話的時候知道的,馮運明打電話告知他有關葉有德失蹤的情況,安哲聽到這個事著實是頗為震驚,不過震驚歸震驚,安哲并沒有落井下石的想法,他和關新民雖然不和,在很多事情上更是針尖對麥芒,但安哲做人有自己的原則,不屑于去干落井下石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