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平輕輕拍了長富一下:“說什么呢,既然他們特意來說了,明天就一起去,省得讓人說嘴,到時候就又成了我們的不是。”
明天幾個孩子要早起上墳,陳翠也要起床煮餃子,都不是能熬夜的人,飯后在堂屋里略坐了會,就各自回房休息了。
大年初一,天不亮幾個孩子就起床了,先去給陳翠拜年,然后才挎著籃子,拿著上墳用的東西出門。
“長平,記得給你春生叔爹娘的墳上燒幾刀紙啊。”臨出發前,陳翠叮囑道。
長平點點頭,即便娘不提醒,他也不會忘的,年年都要去,已經成了習慣了。
天色將亮的時候,幾個孩子上墳回來了,身上都帶著一股子寒氣。
陳翠連忙把餃子下鍋,給他們盛出來,坐到堂屋里吃,這間屋子里有碳爐,比外頭暖和的多。
劉家老宅。
劉有糧躺在床上,正在向長盛問起今天上墳的情形。
“長平他們態度如何?”劉有糧咳嗽了一聲,才開口問道。
“跟先前差不多吧。”長盛努力回想著幾個堂弟的神色,才有些不確定的說道。
長平剛會走路,他就去讀書了,兩人平時的交際很少,跟下面的兩個堂弟年齡差距更大,平時打交道的時候真不多。
劉有糧嘆了口氣:“去吃飯吧,你媳婦把餃子煮好了。”
長盛轉身出去了,劉有糧卻盯著被子角開始發呆。
他這幾個月,病就沒好全過,身子一直發虛,最多也就能下床去個茅廁,在院子里走幾步,再多的話,就覺得頭暈目眩的站不住。
請了好幾個大夫,也都沒看出什么來,只說年紀大了讓靜養。
藥方倒是開了,藥也沒少吃,卻也沒有哪個大夫的藥起效過,他的身子依舊是這個死樣子。
大部分時間躺在床上,不能隨意活動,讓劉有糧免不了多思多想。
縣上來了京城的欽差,還把劉有才叫去問話的事,他也聽說了,心里想著二房在這中間起的作用。
要是當初及早的跟二房修復關系,種新糧食的時候,會不會也有老宅一份,說不定被欽差叫去的就是他了。
那可是京城來的貴人,他們莊稼人修了幾輩子福分才有這個榮幸見一面,為什么就讓劉有才這老狗給輪上了呢!
那陳氏也是個胳膊肘往外拐的,這種好事竟然會給了外人和娘家人,而將老宅這些真正的親人置之腦后。
文德和長盛曾經去過二房在縣城的住處,但是陳氏見了他們不冷不熱的,不管父子兩個說什么,她都說自己一個婦道人家,做不得主,要等兒子回來再說。
文德說長平他們見了他這個親大伯一點熱乎勁也沒有,冷淡的很,比陳氏的態度還不如,但偏偏禮數周全,讓人說不出什么不好來。
氣的文德和長盛連飯也沒吃就走了。
劉有糧知道這件事很憂心,這幾個孩子可都不小了,一直跟大房這么處下去可不行。
昨晚他讓長興通知長平他們一起上墳的事,也是為了提醒他們,也讓外人知道,不管怎么樣,他們才是一家人,才是血脈相連的親人!
可惜,長平他們這幾個崽子也讓陳氏給教壞了,冷心冷情的,一點都不知道跟大伯和堂兄弟們親近,全然忘了自己的血脈出處,真是狼心狗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