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翠看著張太太神神秘秘的樣子,先是嚇了一跳,接著莫名的就有些想笑,但還好及時忍住了。
這是人家的傷心事,不知道是鼓了多大勇氣才對開的口,她可不能這么失禮。
于是,她重新組織了下語,把現代幾乎人人皆知的安全期和易孕期的那些知識告訴了她。
說自己之所以生了幾個都養住了,就是因為算好了時間,生下孩子身體養好了之后才在易孕期同房,平時就刻意避開那個時間段,避免懷孕。
張若梅聽到之后有些不可置信的捂住了嘴,這怎么跟她以前所知道的正好相反啊!
原先她都是特意在身上剛干凈的時候跟老爺同房,如果劉大嫂說的才是對的,那她能懷上才怪呢!
但是,劉大嫂并沒有理由騙她,她也相信劉大嫂沒這個膽子騙她,而且她那幾個健康的孩子就是極為有力的佐證。
陳翠帶著歲歲告辭的時候,張若梅還有些回不了神,不知是在為過去的失誤而懊悔還是在為往事而惆悵。
陳翠不禁感嘆,這個時代,生孩子仿佛就是女人一個人的事,就連張太太這種出身富貴的女子也不能免俗。
懷不上孩子,仿佛都是女人一個人的問題,男人半點責任沒有,他還可以找別的女人去生,像是王縣令這種成婚幾年沒有兒子而沒納妾的,簡直都成了道德典范。
隨著跟張太太的交往,陳翠也對她們家的事也知道了一些。
其中的是非她無法評判,可不管過程如何,都是女人們之間的戰爭,男人往往置身事外,事后來安撫幾句,都算是好丈夫的典范了。
如今的世道,對女人來說太難了,張太太出身富貴又嫁了做官的丈夫,境況已經超越了世上九成的女人,曾經都遇到過如此困境,更不要提那些生活在底層的女性同胞了。
就拿陳翠家的傭人麥氏來說吧,也是個苦命人。
麥氏本是天水人,祖上有異族血統,所以她才生的這么高大。
她的婆家娶她進門的時候就打算好了,要把她當壯勞力使喚。
身形高大,可需要的營養也更多,但是不管是在娘家還是婆家,她都沒有吃飽過,所以,哪怕有這么高的個子,可她身子底子是虛的。
因為常年勞作,麥氏第一次懷孕未滿兩個月就流掉了,婆家人埋怨她沒本事,保不住孩子。
第二次懷孕的時候,正是農忙搶收,她天不亮就下地,晚上看不見路了才回家,干的還都是最重的活,吃的卻是剩飯,后來那個剛懷上兩個月的孩子自然也沒保住。
這回不止是婆家,娘家人也開始指責她,怪她連自己懷孕了都不知道,護不住孩子。
麥氏連著沒了兩個孩子,本該是最傷心難過的人,卻沒一個人來安慰她,她所聽到的全都是責怪。
自此以后,她就對自己的身體格外的上心,一旦發現有懷孕的跡象,就特別的注意,還因為月事不準誤以為懷孕而鬧了幾次烏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