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這級別沒有升,都是做縣令,可黔地那真是窮山惡水,大山里還有不少沒開化的異族人,他們和漢人之間有不少沖突,在那當縣令風險不是一般的高,很多人都干不夠三年就想法子調走了。
要是不他王正卿心眼子正,骨頭夠硬,是真真正正的想為老百姓做些事,根本在那待不住,也不會連續兩次考評都是優。
他剛調來陰平縣的時候,只覺得像是從另一個溝里掉到了另一個溝里。
黔地多山,這陰平也不逞多讓,全縣有四成地方都是山地,但是好在這里的山勢跟黔地比起來,不算險峻,且境內有河流湖泊,水渠修的也不少,百姓灌溉無虞。
而且他看過縣志,知道陰平多年來一貫風調雨順,氣候適宜,有“隴上江南”之稱。
雖然這個說法有些夸張了,陰平不可能跟江南相比,可在這西北來說,已經是比較上好的縣了。
既然有這么好的先天條件,王正卿赴任以后,
就摩拳擦掌,準備勵精圖治,大干一場,好早日作出功績,獲得升遷。
夏收的時候,他不顧炎熱,帶人下鄉,視察了好幾個鄉鎮的麥收情況。
也曾微服私訪問過當地的老農,今年的收成如何,爾后還親自監管稅收,嚴查那些中飽私囊的稅官。
在新來的縣令大老爺處理了吃相太難看的幾個人后,整個陰平縣的吏治都猛然一清,大家雖然也照樣伸手,可誰都不敢太過分了。
因為大老爺放出話來了,民眾有事,隨時可去縣衙擊鼓,他定然受理。
雖然這些底層官吏都是本鄉本土的老油子,可他們也怕萬一有人頭鐵的真的去擊鼓,壞了他的營生,就得不償失了。
就算縣令大老爺再怎么嚴苛,也就是這三年的事,他們忍忍就過去了。
等時間到了,這官就該換人來做,他們就能一切照舊。
所以,這段時間他們都貓著呢,不敢輕易去招惹這姓王的愣頭青。
對,他們覺得這王縣令就是個愣頭青,仗著娶了個有錢的媳婦,自己不缺錢花,就不把錢看在眼里,也不準他們伸手。
更可惡的是,他來縣里大半年,經常折騰著下鄉,去那些荒僻的村子,還時常搞什么私訪,累的他們這些人都要跟著受罪,還不能像以往那樣拿到好處,這就太過分了!
縣衙里的人提到這位大老爺都是一肚子的抱怨,沒幾個說他好話的,也是因此,他們才會將縣令家的私事傳的人盡皆知,就是看他的笑話呢。
一介窮書生,考了個功名,就真的的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但凡出來做官的,哪個不是進士及第,甚至還有榜眼探花的,人家也沒像他這樣較真,就他愣的很,輪到這樣的人做主官,真他媽的晦氣~!
這不,連著下了好幾天的雨,這雨剛停,這位大老爺就坐不住了,又要去查訪民情了。
王縣令要下鄉,說是看看田里的莊稼如何,有無良田被淹,是否會影響秋季的收成。
這縣令一張嘴,底下的人就要跑斷腿,這令一下,衙門里三班六房都得抽調人手跟著去。
被抽到的人都在腹誹:如今這地上還滿是泥,走起路來都打滑,您就不能再等兩天,地上好歹干了些再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