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沒有商戶的人押車,只有車馬行的幾個師傅趕車,搭車的人也只有陳翠一個,她選擇了周師傅的那輛馬車,想在路上趁機搭搭話,探探車馬行的情況。
沒錯,她自從知道了有車馬行這個存在后,就打算用亨通車馬行的馬車來幫著運木炭到府城,但是具體需要用幾輛馬車,費用該怎么談,還要看情況再決定。
路上,她狀似無意的跟周師傅閑談,實則是探聽他們車馬行的運營及收費情況,周師傅一個人趕車無聊,巴不得有個人能跟他說說話呢。
拜男人奇怪的自尊心所賜,哪怕這個劉大嫂這個農婦已經是半老徐娘了,可他在這女人面前還是有股說不出的虛榮心,自然是可著勁的講述自己過往的經歷,不知不覺中,就把許多行里的事透露了出去。
鑒于周師傅如此給力的情報輸出,中午打尖的時候,陳翠請客,給幾位師傅的面里都加了雞腿。
按照車馬行的食宿標準,他們每人只能吃一碗素面,超出的部分費用要自己承擔。
趕車的師傅們在路上是肯定不舍得花錢的,有的還會把自己的口糧省出來,好貼補家用,現在有這位大嫂請客加雞腿,自然是人人稱頌。
陳翠此舉贏得了其他幾位師傅的道謝,反倒是周師傅有些惴惴不安。
他心里尋思著,這位大嫂上午一個勁的找我說話,中午還如此闊綽,莫不是看上我了,單給我一個人加雞腿不好意思,才給所有人都加上?!
那可不行,我家婆娘雖然嗓門大,又愛嘮叨,可是個踏實過日子的,給我生了四個娃,我可不能在外頭胡來,對不住她!
周師傅越想越覺得這個劉大嫂行為可疑,為了避嫌,下午的時候,他就不再主動開口,緊緊的閉著嘴巴,專心趕車。
要是陳翠知道他心里是這么想的,定然一口“呸”過去,周師傅三十多歲的年紀看上去足有五十,一臉的風霜加上那口大黃牙,她瞎了眼才會惦記他。
該知道的她已經探聽出來了,也無意再找他搭話,上午費勁找話題她也累的不行,吃了一上午的風,下午就只想歇著。
因此,陳翠就背靠著貨物,倚著車廂,身上蓋著舊褥子睡著了。
直到天色將黑,到了縣城,陳翠也沒再找周師傅說什么話,這倒讓周師傅松了一口氣的同時有些隱隱的失落。
他尋思著,難道是見我不理她,就知難而退了么!
陳翠已經知道了車馬行的位置,因為天色已晚,她也不急著上門,打算先在客棧住一晚,明早再去商談運貨的事。
次日一早,陳翠就找了過去。
得知半個月后,陳翠有兩萬斤的木炭要運往府城,亨通車馬行在陰平縣的負責人親自出面接待。
畢竟,在這縣里,已經算是筆大生意了,值得他重視。
負責人姓陳,大家稱呼他為陳管事,雖然見到陳翠是個農婦打扮,有些意外,可他只是詫異了一下就神色如常。
他聽了陳翠的要求之后,拿起算盤,飛快的撥弄了數下,然后又在紙上寫畫了幾筆,最后才給出報價。
“兩萬斤木炭,需要十輛馬車運輸,幾乎是我們車馬行在陰平的全部運力,幫您拉了木炭,那兩天就要把其他的活都推掉,一路上我們人吃馬嚼的,拋費不少,所以,去一次府城的運費起碼要十兩銀子,少于這個數,這活我們沒法接。”
陳翠笑了,當她不懂這里頭的門道是吧,拿這話來糊弄她,給了個這么高的報價,這是看不起她呢,還是看不起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