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有兩個伙計在,一個在給客人介紹一款新到的瓷枕,另一個伙計則站立在一旁,像是隨時等著顧客的問詢,陳翠問的就是閑著的那個伙計,他站的離木炭比較近。
“這位大嫂,咱們店里的木炭有三種,最貴的這種是銀絲炭,十五文一斤,不易引燃,但是是十分耐燒,不易熄滅且無煙,燒出的炭灰乃是銀白色。這種黑鋼炭,十文一斤,乃是用硬木燒成,耐燒,煙小,最便宜的這種黑炭是由疏松的雜木燒成,五文錢一斤,但是燃燒時間短,煙比較多。您看您需要哪一種?”
其實她剛才就注意看過了,那種黑鋼炭就跟他們用鐵櫟木燒出來的碳差不多,但是具體是不是一樣,還要看店家怎么說。
“其實,我家里是燒炭的,想問問咱們店里收不收木炭!”陳翠不再繞彎子,干脆表明了自己的來意。
伙計明顯有些意外,他看了看陳翠的穿著打扮,和她身后背著的背簍,有些遲疑的開口:“這個我做不了主,要問我們掌柜的。”
“那勞煩您了。”陳翠連忙說道。
伙計點點頭,跟另一個店員打了聲招呼,就從店里一個小門出去,往后面去了。
不一會兒,一個留著山羊胡的中年人隨著伙計一起從小門進來,對著陳翠好一番客氣熱情,又是讓座,又是上茶的,讓陳翠有些受寵若驚。
“這位大嫂,免貴姓徐,是這惠品堂的掌柜,不知您是哪里人士,家中可是做著燒炭行當的?”中年人徐掌柜不急著提木炭的事,反而先打探陳翠的底細。
“我是從陰平縣來的,家里這兩年才開始燒炭,今年天冷,就想著咱們府城應該更需要炭,就過來問問。”陳翠不動聲色的將自己的基本情況交待了。
徐掌柜點點頭:“可否將您家的木炭交給在下一觀?”
此話一出口,小伙計早已機靈的拿了個炭盆放在兩人身前的地上。
陳翠從背簍里拿出幾根木炭,放在了炭盆里。
徐掌柜拿到其中的一根,仔細觀察它的質地,見木質細密,兩手用力掰開,聲音清脆,斷截面完整,沒有碎裂,這才把它們扔進炭盆。
小伙計看了徐掌柜一眼,見他點頭,便拿火鐮和幾張草紙把木炭引燃。
徐掌柜見木炭輕易的就被點著,冒出紅光,不由得點了點頭,這炭不錯。
等著炭火燃燒的時間,徐掌柜貌似不時的跟陳翠閑聊,實則在對她家的情況進行旁敲側擊。
可惜陳翠雖然穿戴土氣,卻不是他所認為的那種無知村婦,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一個字也沒透漏。
徐掌柜也是老江湖,雖然心中對沒能成功套話有些失望,但臉上卻一點也沒表露出來,依舊是一副和善面容。
不一會兒,后頭有人過來稟事,需要徐掌柜去處理,他告罪了一聲,去了后面,用眼神示意讓小伙計盯著炭盆。
陳翠倒是不在意,不管他是真的有事也好,不耐煩陪自己這個農婦干坐也罷,她其實都不在乎。
她在意的是他們店里會不會收她的木炭,以什么價格收。
現在看來,店里應該是需要木炭的,不然堂堂一個大店的掌柜也不會紆尊降貴的陪著自己這個農婦坐了這么久。
陳翠一邊隨意的看著店里琳瑯滿目的商品,
一邊在思索著稍后的對策,設想著掌柜會有的態度,以及她要怎么應對。
沒用陳翠等太久,木炭這邊剛燃盡,徐掌柜就出現了,倆人重新對坐,開始了正式的交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