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葉府的第三日,文鶯與魏冉便遣散了府中那幾名下人,收拾好了行囊、不多的錢財、武器、馬匹整裝出發。
二人先去了都城郊外的荒山上,來到剛剛修好的文天樞衣冠冢旁,方圓幾里之內,亦只有文天樞這一座孤零零的衣冠冢豎立在此處。
二人又一陣心寒,唯一值得安慰的是朝廷雖有負于文天樞,但也未治罪,石碑上刻著天曌天樞將軍文淵之墓,保留了文天樞的官職與身份。
二人恭敬地磕了幾個響頭,大哭一場,發誓將來功成后必將還文天樞一個公道。讓該得到報應的人得到應有的懲罰。
隨即,二人雙馬再次風餐露宿地踏上前往西疆的漫漫長路,二人來時還有著樞州軍傳令兵的身份,此番卻無任何身份。
沿途驛站,快馬都無權使用。本就不多的銀錢又從市場上買了兩匹相對最好的弩馬,跟戰馬相差甚遠。
故此,此番前往西疆的路上必定比來時艱苦漫長。
與此同時,朝廷也終于做出了應對的反應。
從任免上,武曲院院丞劉廷方本按律當斬,但太后不想將這位自己親手提拔上來的臣子殺掉,最終只殺了那名主事頂罪,把劉廷方貶到天璣城做了太守,只是由二品官貶為了四品官,雖降了兩級,但天璣城是璣州治所,也是實權官員,算是天恩浩蕩。
他自己卻不知,他已上了文鶯、魏冉必除之的“黑名單”。
至于退到關內的王斗宿與徐角宿本屬二十八星宿將軍,四品的武將,各領一萬軍。
但由于樞州軍的敗亡,二人帶到關內總共僅有五千軍,朝廷也并未給二位將軍補充兵力,卻以戰敗的緣由把二位星宿將軍貶為五品的校尉,隸屬于千竹關守將尾宿將軍劉承殷,協助劉尾宿守關。
而樞州東部還在苦苦支撐的各縣孤軍,命令不許撤退入關,固守待援,這不就是讓樞州殘軍送死來爭取時間么。可見朝廷對樞州將士何其涼薄,視人命為棋子。
至于樞州的主要文官,樞州布政使(樞州的最高行政長官,三品文官)孔昀早早就使了一個借口逃入關內,卻只是被朝廷免職,閉門思過,終身不再錄用而已。
天樞城知府陳欽卻一直隨文天樞守城,最后也是死于大火之中,為國殉職,朝廷為陳欽死后封伯,恩其子入文曲院做官。也有陳知府本職為政事,軍事的失利與其關聯不大之意。
這文曲院,乃是朝中掌禮教、封賞、外交等相關事務的官署。看似權輕,但朝廷近半數官員皆出自于文曲院,故此,恩其子入文曲,是天大的恩德,將來前途可期。
可見,朝廷對文武的區別對待。
在軍事調動上,命接鄰樞州的璇州軍嚴防死守,卡住幽軍進入璇州的道路,隨時待命出擊。權州的千竹關嚴密布防,從兩個方向死死卡住幽軍可能繼續西進或南下的可能,把幽軍擋在樞州境內。
權州方向,派出鎮星大將軍張謙毅率八萬鎮星軍開赴樞州。節制樞州與璇州一切兵事。
這鎮星大將軍排五耀大將軍第四位,二品武官。雖是第四,但如今在他之上的,只有西疆的公孫擎,再無他人。那兩位一直空懸無人,朝廷也不常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