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叫做小茜的女孩子顯然是和幾個人油嘴慣了的,葷素不忌,一撇嘴,道:“童子雞?這么大一把年齡了還童子雞,是少林寺還是皇宮里出來的?”
我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會在這等場合下一個女人如此洗涮,其他幾個女孩子拋過來的目光也是充滿怪異,有心發作,但是又覺得實在沒有必要,只得嘆了一口氣,郁悶的坐在一旁自顧自喝酒。
“想唱歌么?”
“不唱!”
我頭也懶得抬徑直回答道,但是突然間覺得聲音有些耳熟,抬起頭來,對方顯然也覺得有些不對勁兒,目光一對,我愕然的張大嘴巴:“啊?你……”
對方同樣是又驚又羞又急,見我正欲說話,情急之下,竟然一伸手捂住我嘴巴,好在包間里燈光閃爍不定,各人都在和自己身畔的女孩子們調笑嬉鬧,并沒有其他人注意到我們倆人的舉止。
柔軟的手掌按在我嘴上,對方惶急的神色讓我心中不由得也是黯然神傷。
這樣一個女孩子竟然也踏上這種生涯,就算是她現在是玉潔冰清,只怕也難以在這種環境下保持自尊,潛移默化下,思想只要稍稍一點潰堤,就會漸漸演變成徹底淪落,何況一個女孩子哪里知曉這些場合隱藏的卑污齷齪。
我平靜下來,用表情和眼神示意讓女孩子終于放下心來,淡妝改變了她的發型和修飾,如果不是熟人,且又是近距離接觸,你很難辯認出對方,我也是聽到了對方的嗓音,再與相貌一對照,才辨認出來。
“為什么?”我示意對方靠近一點,女孩子猶豫了一下,才靠近坐過來。
“怎么,難道對我也不放心?”我哂笑道。
“不是,我不陪酒,不陪舞,只陪客人唱歌。”對方垂下頭來,小聲地道:“我不想讓小茜她們發現我們認識。”
“哼!進了這種場合,還能由得了你?”我冷笑道。
“所以我不常來,除非是小茜她們確定是可以放心的熟人,才會叫我來陪陪唱歌。”對方終于抬起頭來,惶惑的目光,和羞慚的表情,讓我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為什么不在藍灣半島繼續拉你的二胡?”我聽朱月茵說過她的事情,就將身體靠在沙發上,淡淡的問道。
“還能拉下去么?那些小混混屢屢來搔擾,酒店勸我自己離開算了,幸好我沒有在酒店留下真實情況,否則……”
童菊臉色微微發白,酸楚絕望的情緒籠罩在她心中,她不知道對方此時內心會怎樣看待自己,歌女?還是舞女?還是陪酒女郎?亦或就是三陪女郎?她有些自嘲般的一笑,那又怎樣,他怎么看待自己,對自己的生活有改變么?生活還不是一樣要繼續。
我無以對,又能怎么樣呢?很多隱藏在黑暗中的事情湮沒于世,無人知曉,并不代表就沒有發生,像童菊這樣已經算是很具有自我保護意識的了。
“所以你就來翡翠堡了?”
“我不來這,葉哥,又能去哪里呢?玉州市雖然挺大,但又有幾家愿意請拉二胡的去表演?又有多少人喜歡這種附庸風雅的格調?”童菊淡淡的苦笑道。
“你以為我喜歡這樣的生活么?每一次來這兒,都是提心吊膽的,就像進敵占區似得,還要化妝,而且還得防著客人借酒裝瘋,雖然是熟人,但是有些客人還是會……”
說到這兒,童菊凄然的搖了搖頭,道:“客人是上帝,誰又把我們當人?除了我們自己珍重自己,還能怎樣?”
童菊的最后一句話讓我內心無比震動,除了自己珍重自己,在這種地方誰還真把你當人?誰心目中不是把她們當作玩物?難道還會把她們視作可以真正平等相處的同伴?
深深的吐了一口氣,我才沉聲問道:“你真的很需要掙錢么?”
童菊訝異的抬起目光瞥了我一眼,輕輕冷哼一聲,道:“你以為我來這里是為了好玩?或者你以為……我是為了貪慕虛榮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