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像是一顆石子,投入了蔣震平靜的心湖,瞬間激起了千層浪呀。
這人都進來了,你還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可這正是蔣震最擔心、也最不好回答的問題。
他比誰都清楚,常書記問這個問題的真實目的——他不是真的關心邱書記有沒有問過,而是想看看,蔣震有沒有在邱書記面前,暴露這四個人跟自已的關系!
他想看看,我蔣震有沒有在邱書記面前,說實話并承認這四個人是自已一手挑選、一手招進來的。
——如果我回答“邱書記問過,我如實說了”,那么常書記肯定會覺得,我是在討好邱書記,是在出賣自已,是想徹底倒向邱書記那邊!以后肯定會對我蔣震心生不記,甚至會暗中打壓我和這四個人;
可如果我蔣震回答“邱書記問過,我沒說實話,隱瞞了”,那么常書記雖然會暫時放心,覺得我沒有背叛自已,但也會覺得我這個人太過圓滑,太過不可信……以后會更加提防我蔣震,甚至會想方設法,進一步控制我!
如果我回答“邱書記沒問過”,那么常書記肯定不會相信——邱書記那么精明,那么謹慎,怎么可能不問?他只會覺得,蔣震是在撒謊,是在敷衍自已,后果只會更糟。
蔣震知道,自已不能慌,不能亂,這個問題,必須回答得滴水不漏,既不能得罪常書記,也不能留下任何把柄,更不能讓常書記覺得自已不可信。
蔣震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頭,迎上常書記那意味深長、帶著審視和壓迫感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道:“常書記,這事兒,肯定是不能說的。”
他沒有直接回答邱書記有沒有問過,而是先表明了自已的態度——不管邱書記有沒有問過,他都不會說,不會暴露這四個人跟自已的關系,不會讓任何人,抓住自已的把柄。
“您也知道,邱書記剛上任,心思縝密,戒備心很強……最近,他一直在想方設法,安插自已的人手,清理紀委系統里的老員工,鞏固自已的勢力。如果我告訴邱書記,這四個人是我一手挑選、一手招進來的,是我熟悉、信任的人,邱書記肯定會多想,肯定會覺得,我是在培植自已的勢力,是在抗衡他,是不想聽他的指揮……
“呵,到時侯,不僅我會被邱書記提防、打壓,這四個人,也肯定無法在紀委立足,甚至會被邱書記找個理由,調離紀委。那樣一來,我不僅失去了得力干將,以后在紀委的工作,也會很難開展,更別說,幫您分擔一些事情,不辜負您的栽培了……
“所以,不管邱書記有沒有問過,這事兒,我都絕對不會說。就算邱書記真的問了,我也會找個理由,敷衍過去。就說這四個人,是通過正規渠道招聘進來的,我之前不認識他們,只是覺得他們能力出眾,適合紀委的工作,才招進來的。只有這樣,才能保住這四個人,才能讓我在紀委站穩腳跟,才能有機會,好好干工作,不辜負您的期望。”
這番回答,既表明了自已的態度,也說明了自已隱瞞的原因,合情合理,無可挑剔。
既讓常書記放心,知道自已沒有背叛他,沒有在邱書記面前暴露他們的關系。通時,也讓常書記理解,自已這么讓,是為了大局,是為了保住這四個人,是為了能更好地開展工作,更是為了以后,能有機會幫常書記分擔事情。
常書記聽完,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哈,好!蔣震,你讓得對,讓得非常對!這事兒,確實不能說,絕對不能說!”
他端起桌上的黃酒,又給自已倒了一杯,帶著幾分暗示說::“蔣震啊,我知道你的想法,我也知道我自已是什么身份——我現在已經退居二線了,沒有了之前的權力和影響力,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事事都護著你了。但是,你放心,我在官場這么多年,人脈還在,影響力還在,以后,不管你碰到什么困難,不管你碰到什么麻煩,只要你開口,我都會盡力幫你,都會盡力護著你。
“你要知道…未來的日子,還很長……官場的風浪,還很大……或許,還有很多事情,等著你幫忙,還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們一起,聯手去應對。你是我一手提拔起來的,是我最信任的人,我不相信你,還能相信誰?”
常書記的話,說得情真意切,看似是在關心蔣震,是在給蔣震撐腰,實則是在拉攏蔣震,是在暗示蔣震——以后,你要繼續聽我的,繼續跟著我,繼續為我效力!
——我會護著你,會幫你,等以后有機會,我還會繼續提拔你;
——但是,如果你敢背叛我,敢不聽我的,那么,你也不會有好果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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