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夢半醒里,她夢見自己正跪在滿屋是人的堂屋內,趙氏就高高坐在上首,滿臉的冰冷厭惡,指著她道:“你也不過是個丫頭而已。”
“嫁到顧家是抬舉你了,你要不聽話就休了你去。”
那模樣與小時候的管教嬤嬤的模樣重疊,手上拿著鞭子打在她身上:“你一個丫頭能翻出什么浪來,不守規矩就打死了你去。”
四月知道自己在做夢,她像是個置身事外的旁觀者,站在眾人之中,一張張高高在上的冷漠表情,不斷在她的眼前閃現,像在嘲諷她的身份低微。
夢里的她怔怔看著地上安靜跪著的女子,轉頭就往外沖,想要沖破夢境回到現實里來。
只是她才跨出門檻,手臂就被拉住了,接著耳邊傳來春桃的聲音:“夫人。”
“夫人?”
四月這才從夢中驚醒,怔怔的茫然看著春桃正握著她的手腕,再抬頭外頭竟然已經快暮色了。
屋子里燃了燭燈,春桃看著四月在暖燭下的臉,輕聲道:“二姑娘學完了,您要去見見云先生么?”
四月垂下頭揉了揉眉間,啞聲道:“你讓嬤嬤好生送人回去,給些賞錢,我下回再去見吧。”
春桃應了一聲又看向陳嬤嬤,陳嬤嬤點點頭,轉身忙往外頭走。
四月看著燭火下晃動的人影,低聲問:“現在什么時辰了?”
春桃就道:“快酉時了。”
四月撐著額頭吐出一口氣:“我竟睡了這么久。”
春桃站在四月身邊,端了盞熱茶遞過去:“這時候正是身子懶倦的時候,夫人又懷了身孕,睡過了時辰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