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不丁輕嗤,“寧夫人何必狡辯?”
繼續堅持自己的猜測——
從大齊到暹羅往返,一年時間的確足夠。
可問題是,大齊海上航線有兩條,一條東向一條西向。
要想拿到暹羅國盛產的魚類,必須得走西向!
云皎月打開天窗說亮話,“西向航線,目的地并非暹羅,而是阿非利加!”
阿非利加,也就是非洲。
從大齊到非洲海上往返,少則兩年!
“西寧侯府的出海路線有沒有更改我不知道,但據我所知,自我頭一次到京都起,西寧侯府就再沒有派出過船只前往外邦!”
云皎月暗色眼眸蒙上冷意,“換之——”
“侯府駛往外邦的船只,時間遠早于宋小侯爺娶妻!”
裴瑰白皙姣好的容顏笑意減退,不發一。
云皎月搖了搖首,猜想道,“如果西寧侯夫人想借云斑尖塘鱧謀害陛下和九皇子,那她必須在船只返航經過暹羅時,購置云斑尖塘鱧。”m.23sk.
“顯然,是她從某處得知了暹羅出現觸惡一事。那……她是從何處得知的?”
云皎月視線落在裴瑰帶來的西洋鐘上。
西洋鐘是外邦的東西,要想獲取,必須得從市舶司入手。
市舶司對外采購來的貨物,大多都是專門提供給皇家御用,少量供貴族享用。
每月前來大齊貿易的船舶,數不勝數。
云皎月猜測,在西寧侯府船隊到達阿非利加時,也就是一年前,西寧侯夫人意外從裴瑰口中得知了暹羅暴發觸惡。
因此西寧侯夫人才來得及,讓人偷偷跟隨外來船只出海至暹羅。
再在西寧侯府船隊返航到達暹羅時,購置云斑尖塘鱧運回。
之所以是從裴瑰口中得知觸惡消息,而非從別處。
是因為前往大齊運輸貨物的船夫,根本不會主動告知市舶司官員自己的故鄉有無出現烈性傳染病。
譬如暹羅的船夫若告知市舶司官員暹羅流傳觸惡,那官員絕不會收下暹羅國的貨物,船夫只能自行承擔出海損失,以至賺不到半個銅板就無奈折返。
唯一的可能性——
是暹羅船夫向市舶司隱瞞了疫病。
在大齊逗留期間,又無意間同人泄露了暹羅暴發觸惡的消息。
拱衛司隱藏在民間的眼線無數,若寧顧行從眼線口中得知觸惡消息,那裴瑰也極有可能會知曉。
云皎月將自己的猜測說出口,“一年前,裴家同西寧侯府關系逐漸破裂。”
“當時被你們裴家養在青州的吳晦還在世,你們不滿西寧侯夫人起了異心,想讓自家兒子仗著駙馬位置,搏一搏這大齊江山。”
“因此……你‘無意間’向自己的親姑母透露了暹羅觸惡一事。”
裴瑰沒有否認云皎月的揣測。
實際上當時暹羅船夫在京都酒館喝酒,他們在用暹羅話交談。
湊巧有過出海經驗,且在拱衛司當差的侍衛正巧聽見了他們的談話內容。
單獨稟告自家夫君換取升官發財后,她也得知了這個消息。
可以說,她們裴家從一開始就策劃著,想坐擁漁翁之利。
他們有吳晦這張底牌!
若吳晦不死,若她的姑母謀害陛下和九皇子成功!
那她們手中的皇子,就能理所應當成為下一任帝王。
他們……也就可以位高權重,逐漸攝政乃至逼人禪讓皇位。
可惜,她的姑母太沒用。
而吳晦也死得太早。
云皎月其實還有別的猜想。
不管是裴瑰還是西寧侯夫人,她們的目的都是謀害崇明帝父子,而不是想謀害京都百姓。
所以,知曉暹羅觸惡盛行的,除了這些人以外,肯定還有陸乾!
誰讓陸乾承認過,拱衛司有自己的暗探。
如果是他將西寧侯府船只上的云斑尖塘鱧,偷拿了些流入市場。
那就解釋得通,為何宮里第一時間燒毀了廚子尸體,京都還會大范圍地暴發觸惡。
這些話,云皎月沒同裴瑰多作語。
遠離女眷們嬉笑玩樂的區域,嘈雜聲微弱。
裴瑰謹慎得可怕,有意控制著自己的音量,“上醫夫人,你真的很聰明。”
“能從我帶來的塔式轉花嵌表,迅速聯想到京都觸惡發生的真相。”
話鋒一轉,“不過,你也不夠聰明……”
輕笑出聲,“你怎知這座塔式轉花嵌表,不是我特地帶來由得你胡亂揣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