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杜英伸手拉住女人的袖子,“姑姑,您是累傻了,不認識我了嗎?”
云皎月:“……”
聽見這委屈的口吻。
所以不是幻覺,真的是杜英?
眸光微微閃爍,打起緊繃到險些崩盤的精神,“你怎么會在京都?”
蹙著眉頭察覺到不同尋常之處,“是何地出了事情?”
高月聽見杜英在云皎月面前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
同先前的咄咄逼人判若兩人,翻了個白眼。
自打安遠公主被誅殺于內廷,榮寶齋便處于風雨飄搖之中。
主動將錯賬平了銀錢,賠付給杜英。
要不是杜英自稱是云家制香坊的少東家。
她也不會一個勁追在人家屁股后頭賠禮道歉。
“剛剛還指責我們高家厚顏無恥提交錯賬呢。”
高月輕嗤,“沒想到在上醫夫人面前,竟有兩副面孔。”
杜英懶得同對方爭口舌之快。
他來京都,是有要事通傳,無法當著外人的面說出口。
只能快刀斬亂麻,“姑姑說了,你們高家故意給了錯賬,弄虛作假在先,理在我處。”
小小人兒威脅話語低沉,“身為制香坊未來的少東家,我有資格重新衡量與高家的合作。”
高月姣好的面容鐵青,高家已沒了安遠公主做靠山。
如果不能及時轉換陣營尋求庇護。
等何時被人揭發曾經效忠安遠公主,高家就會徹底完蛋。
高月厭惡被人要挾,眼神微沉不悅道,“可你也不能獅子大開口啊!”
“現在各州生意都難做,你若非要將原有的五五分潤改成七三分潤……”
“那我們高家那么多的鋪面和伙計,是真沒法運轉下去。”
嘀咕道,“這不是趁火打劫嗎?!”
杜英晶亮的一雙眼眸如同深夜潛藏在茂林的幼獸,緊盯著榮寶齋這只大獵物。
嘴角扯出不屬于這個年紀的嘲諷。
決絕道,“生意人都知道商場如戰場的道理,因此敵有間隙當急入!”
“另外,失信是商人間的大忌,你們高家弄虛作假,我自然可以趁火打劫。”
緊接,杜英說一不二的強硬語氣,有細微的轉變。
好聲好氣道,“高姑娘,你們榮寶齋沒有找靠山的眼光,靠山倒了,自負盈虧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不過,高姑娘放心,若你們答應更改分潤契約……”
“我保證此前錯賬的過節一筆勾銷,高家也能借此挽回在云家心中的形象!”
杜英進可攻退可守,早已做好打算。
若高月答應勸服高老更改契約,錯賬一事如他所說,可以徹底翻篇。
若不答應更改,那他只能順勢而為蠶食高家。
他可不像自己的姑姑一樣,做生意有時候還講些原則。
在他看來,只要能擴大商業版圖,損招也是招!
拋開賄賂當地官員之類的手段,腦子里有數百種惡意競爭的法子——
譬如在榮寶齋從別地運輸古物至京都售賣時,可以派人在途中增加路障,拖延上貨時間。
等古董即將要入京,再制造雞飛蛋打的鬧劇。
又或者手段光明磊落些,去聯合各地手足制造榮寶齋競品貨物。
等對方以市場價購入貨物之后,再低價拋售!m.23sk.
利用分流榮寶齋銀錢支出,搞垮對方!
搞垮后,云家自然能去收購。
杜英挺直脊背胸有成竹,他想光明正大地招攬天下財富!
做大氣最出色的商人!
假若云皎月以后沒有子嗣,他會接過女人手中的商業旗幟!
若有子嗣,他則會傾其所有,用自己的杰出輔佐效忠恩人的后代。
總之對他而,這次榮寶齋的契約更改,就是一次很好的試手機會。
云皎月沉靜觀摩兩人的口舌交戰。
高老不在,她不能同高月商議修改契約。
由同輩且比高月年幼的杜英出面,最合適不過。
云皎月在心中嘖嘖稱贊杜英的果決。
一月前,她飛鴿傳書,明明交代對方將契約更改為六四分潤即可。
沒想到一個八歲孩童……
竟然能糊弄得對方連七三分潤都動搖了,還跟在屁股后頭討價還價。
一時間覺得自己隱匿于表面之下的商業帝國,后繼有人。
高月敗下陣來,“我回去同祖父再商議商議。”
“不過若我們答應了七三分潤,往后榮寶齋還需要你們多多照拂。”
杜英板著臉不茍笑,“那是自然。”
待高月垂頭喪氣離開云皎月視線,杜英才露出只堪在家人面前的真實情緒。
警戒掃了眼周遭,抿唇焦急道,“姑姑,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