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當初您還要靠擺攤算命賺銀錢游山玩水,現在手頭這么寬裕了?竟然能白白送我那么多東西。”
御海大師臉上帶笑,不理會云皎月的打趣。
“貧僧今日來辭行,以后山高水遠,便不能再見。”
解釋道,“送你平安符,是要你送親朋好友,是我感謝你的一份心意。”
云皎月說了句抱歉,暫停給后面的病人把脈。
七繞八繞,特地找了處空曠的地方送行,“您要去哪?”
將一手的平安符塞進空間,“就不在京都多待些日子了嗎?”
御海大師慈眉善目,溫聲道,“云游傳教,去哪里都好,也哪里都能去。”
“就不在京都多待了,老在一個地方待著,容易對人事物產生留戀,妨礙道心。”
說罷,兩人心照不宣地靜默。
老在一個地方待著,的確容易產生留戀。
不知過了多久,早已對大齊產生貪戀的云皎月率先打破沉寂。
“既如此,那我們就于道各努力,千里自同風!”
“御海大師,您就放心地去云游傳教,而我,也會努力地治病救人!”
御海大師一身袈裟,指腹有條不紊輾動深黑色小葉紫檀念珠。
輕松笑道,“說來奇妙。能于萬千世界中相逢,此種緣分妙不可。”
云皎月頷首示意,“是。”
前者幾次躊躇,還是友善提醒,“最多四月,星隕便會出現。”
“你的故鄉不似大齊各州,可想好自己的去處?”
云皎月薄唇微張。
想說話,御海大師卻沒有要聽下去的意思。
擺擺左手往外走,沉穩道,“用君之心,行君之意。”
“只要自己想清楚了,無論做什么決定都是好的。”
云皎月陪著送了幾步,下意識出聲,“我送送您。”
“不必相送。天下無不散之筵席,多送反倒平添傷感。”
被御海大師回絕后,云皎月止住腳步,“您還真是有一種相逢何必曾相識的豁達。”
應著對方的意思不添傷情。
一副聚散有時,相見亦然有期的樣子,“那我便不送了。”
清冽出聲,“不過……”
“還是祝您布帆無恙,一路平安!”
“承上醫夫人吉!”御海大師愉快聲響從不遠處飄來。
目送御海大師身影隱匿于人潮,云皎月沒有過多傷感。
她心境逐漸開闊,不再像從前一樣,殫精竭慮還未發生的事情。
想清楚,人只有在心中有數后,依然選擇活在當下。
才會最安心,最快樂。
將平安符交給霜商,“將這些平安符送至三嬸娘府上,再托她送些去青州。”
“我近日忙,無法去見她們,省得她們再多思多想與我的情分變淡。”
霜商接過平安符,聲線干凈溫柔,“夫人是要多麻煩麻煩三房才好。”
笑得溫婉,“昭昭小姐生怕您再離京,早就想來見您了。”
“就是前陣子染上的觸惡還未好,偏生三房老爺又去了青州查賬,三房夫人看得緊,忙不過來,連帶著自己也累病了。”
煙景點點頭,附和,“看得確實緊。”
“前兩日我送藥去三房,得知三房府里的狗洞竟然都被堵死了!”
周武不知為何也陪伴在側。
許是為了幫忙打下手,分發藥囊。
說道,“文朗少爺上回見您,還是在您給昭昭小姐診脈的時候。”
“他已經連著多日下學后,都出現在同濟堂外偷偷看夫人。”
“那副既想要同夫人您多說說話,又怕打擾到您的樣子,藥鋪伙計看了幾次都覺得心疼。”
眾人七嘴八舌,氛圍融洽熱烈。
云皎月神色頓住,生出一種風平浪靜的安寧感。
恍惚間心滿意足,唇角勾出愉悅笑意,“再忍忍。”
呼出一口氣,“等挨過這個八月,觸惡徹底告一段落,我們的日子就都好了。”
就算……
接下來還會有大麻煩發生。
起碼會有好一段時日,所有人都能過上舒坦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