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長瑾眉頭蹙了下,犀利冷漠擲地有聲道:
“姜政,你去找宋左兩位大人,立刻嚴查城內外可疑地帶!”
“譬如各村地窖郊田零散的屋舍、海邊擱淺的船只甲板,乃至行人運輸的方箱等可藏身的地方,一切都不容放過!”
眉眼情緒不顯,單手負在身后。
好在前夜為了防范自家妻子逃跑,已經封鎖海路陸路。
倘若這幾日還有被買賣、被運輸的女子與從軍者。
盤問排查之下,應當能查出蛛絲馬跡。
上位者翻手為云覆手為雨。
祁長瑾臉部輪廓緊繃,嚴肅之余,運籌帷幄道:
“周武,將典妻賣女者,抓至官府。”
“按律例嚴格杖責,去衣受杖,以儆效尤。”
“找有手藝的官差,杖一百四十下,不打至皮開肉綻、非死即殘,不準停手。”
“最好讓整個青州的人都引以為戒,告訴他們這就是不加勞作貪圖享樂和背棄妻女的下場!”
祁長瑾狹長眼眸不經意間戾氣流動。
不少人在大熱天后背發涼,腳底板都軟了。
“另外,杖責之后,命令活著的人,將買賣細節和盤托出。”
“比如賣妻賣女收了多少銀錢,銀錢是如何花銷,買家是何模樣,有無跟蹤買家尋求妻女下落。”
“諸如此類的信息,務必反復查問,一一核對細節!”
周武挑眉發問,“大人,酷刑之下,要是他們沒死,只是暈了怎么辦?”
祁長瑾懶懶垂眸,“辣椒水,潑醒。”
“那要是沒力氣招供呢?”需不需要吊著參湯審問?
“辣椒水。”
周武話沒說完,就聽見祁長瑾簡意賅地重復。
周武:“……”
也是,沒力氣招供,潑辣椒水的確也能讓人打起精神。
祁長瑾眉心微皺,眼神分外森冷。
他不會對典妻賣女的男子,報以任何同情心。
青州地帶不似別的地方,云皎月聯合商戶們近年來提供的差事本身就有許多。
而且二房的嬸娘,日日派人設粥棚施粥。
就算濃粥分不到所有餓肚子的人手中,也不至于造成大范圍買賣妻女的現象!
男人認為買賣妻女者,大多都是不勞而獲貪得無厭的人。
這類人不會滿足一錘子買賣帶來的收益。
他們沒準還會抱著敲詐心態,去跟蹤買家尋找妻女下落。
方便以揭發舉報暗娼為由,繼續索取錢財。
周武辦事周道,細究審問程度。
“大人,假如人犯破罐子破摔,拒不告知買賣細節。”
“那我們最多能處置他們到什么程度?”
祁長瑾俊逸笑靨里滲出催人命的陰冷。
唇角勾起殘忍笑容,“刺心、墮指、斷脊、剝皮……”
“在京都那么久,難道這些刑罰還要我教你?”
話畢,周武剎那間閉嘴。
這些都是詔獄里的刑罰……
自打崇明帝恐嚇云皎月下詔獄,男人沒少泡在詔獄研究刑罰。
可他們,這種陰損刑罰也才學了半成。
祁長瑾瞥了眼胳膊脫臼的李運,還有鏢師一行人。
而后轉身,視線柔和掠過云皎月。
最后恢復平靜,幽邃望向騎著高頭大馬的聶韜。
在人前與帝師府保持距離。
云皎月意會,她和帝師府割席了沒錯,但也有往日的情分。
在眾目睽睽之下,她比祁長瑾更能理所應當差遣聶韜。
“聶韜,李運好歹是寧顧行的人,鑒于他涉嫌通敵叛國。”
“勞煩你派人告知一聲,問他是否知曉自己犯了失察之罪!”
云皎月故意客氣說話。
她昂頭,高冷站在原地。
猛烈日光照在白皙柔嫩的容顏,灼出雙頰微紅。
“陛下曾在議政殿賜我上奏之權。”
“若寧顧行知曉李運的所作所為,那我即刻上奏京都,參他有不臣之心!”
“若他不知……”
低沉威脅的話落下,“就煩請他明哲保身,不要摻和青州的一切事宜!”
云皎月眼眸晶亮,緊盯著李運與鏢師。
說著體面話,“一年前,我云皎月已孤身一人。”
“背后沒有帝師府,更沒有學士府。有的只是陛下圣恩,所賜我的上醫二字。”
“既然,我受此封號,就有職責為陛下分憂。”
名正順攬下處置權,“李運,他的生死不由旁人,而是必須由我而定!”
“至于四運鏢局有無牽扯叛國罪名。”
“待今日查明真相,我會親自上書,向陛下闡明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