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他敢包庇鄭貴妃!
來日繼任管轄東廠的內侍,也會找出陳平今日受制于人的原因!
屆時,陳平今日想護下的人,依舊難逃一死。
倒不如搏一搏,檢舉背后主使,興許還有保下在意之人性命的機會。
陳平神情緊繃,胸膛下的那顆心緊張到要跳停。
他大口呼吸空氣,不愿意去牢獄領教自己嘔心瀝血想出來的刑罰。
更不愿意去當謀害皇嗣的主謀!
情急之下,腦子清明許多。
想到若供出鄭貴妃,崇明帝大概率會饒他一命!
畢竟他們這老皇帝,早已煩憂已久。
他想了數年,日夜思索要尋出大由頭,去杜絕八皇子爭奪儲君位置的可能。
今日,鄭貴妃若是坐實了謀害九皇子的罪名,崇明帝一定會高興。
皇后冷聲催促,“陳平,你還在等什么!還不快實話實說?!”
陳平嚇得雙手猛顫,趴在地上重重喊道:
“是鄭貴妃指使奴才謀害九皇子!奴才有證據!”
“調遣小李子進毓慶宮那日,奴才不在宮里當差。”
將懷里揣著的手書掏出,雙手遞上,“貴妃娘娘曾派人送手書催促。”
“奴才長了個心眼,沒有閱后即焚。這些日子,奴才一直都帶在身上!”
皇后滿意地接過手書,仔細比對字跡。
發自肺腑笑道,“好……真是啊。”
看了眼外頭明亮溫熱的陽光斜斜灑進檻床。
她在宮中等了七年!
終于等到名正順,讓昏君處置這位大梁郡主的一天!
“陳平,你是陛下身邊擔任要職的內侍,本宮管理后宮不好處置你。”
“至于鄭貴妃……”
皇后陰冷目光冷不丁掃向鄭貴妃。
悶聲輕笑,“鄭貴妃母國近年日益壯大,本宮若處置她,難保大梁會責怪本宮這個大齊國母不懂事,不給他們顏面。”
皇后細長手指輕揉著眉間,當著眾人的面梳理要點。
嚴明她時刻不僭越,時刻以崇明帝為先。
又時刻善解人意關心兩國交際。
將火拱得越來越旺!
強調道,“然而皇嗣畢竟事關大齊國本,處置若輕,勢必會損大齊顏面。”
“當下唯有陛下出面處置,才能讓所有人都心服情愿。”
“梁錦,你親自走一遭,告知陛下毓慶宮所發生的一切。”
“請陛下務必定奪如何處置鄭貴妃和陳平二人!”
梁錦記性還不錯,打著包票道,“是,奴才全記住了!”
皇后壓制住暢快心情。
她忍不住要笑出聲音!謀害皇嗣,多大的罪名啊!
沒了鄭貴妃,再除掉本就不體面的鄭貴人。
以后大齊,等她百年之后,就是女兒安遠的天下!
眼見事情已成定局,太醫院左院判徹底站不住腳了。
滿腦子都是與其事后被追查,不如現在就認罪。
前頭好歹還有犯了大罪的鄭貴妃和陳平頂著。
和他們比起來,他所犯的罪再小不過。
說不定崇明帝處置完前面兩個,怒火能泄掉大半。
他的罪責,好歹能輕一些。
連滾帶爬跪到皇后跟前,“皇后娘娘!臣,臣也有罪!”
“臣明知小李子有黃疸之疾,卻被鄭貴妃下令三緘其口。”
“鄭貴妃她還指使臣,讓臣污蔑祁夫人謀害皇嗣!”
話音落下。
皇后眼神不露痕跡掠過院使,正愁沒以儆效尤的靶子。
勾了勾唇角,“左院判,你明知有小李子有疾病,卻放任不上報。此為瀆職,乃不忠!”
“知道祁夫人與黃疸之疾無關,卻還將她牽連其中。”
“此為誣陷,乃不義!”
皇后收斂多年的威嚴,頃刻間猶如遮掩蒼穹的烏云,自天際風起云涌而來。
眼中毫無主持公道的正義,唯有執掌生殺大權的殘忍。
陳平和鄭貴妃,她不好直接處置。
可處置一個太醫還不容易嗎?
威壓得人透不過氣,“左院判,你受鄭貴妃脅迫,即使有苦衷,也該來找本宮這個后宮之主稟告。”
“既然你眼里沒有本宮,又是個不忠不義之徒。”
“也不必讓陛下處置你了。就由本宮出面,讓后宮上下都看看,敢不尊國后、謀害皇嗣、企圖殘害忠良家眷,究竟是什么下場!”
“來人!拖出去杖斃!”
左院判呆若木雞:“……”
他腦海中滿是問號,下一秒屋子里的太監,一左一右架著他。
將他活生生拖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