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篤定,她兒子莫名其妙生大病的事情,一定和死對頭有關!
云皎月安靜得跟個鵪鶉似的。
以前在現代,她最怕出任務時,問診會有父母長輩以說教名義,謾罵子女。
偏偏她只是一個看病的醫生,不好插嘴。
聽這對母子你一我一語打嘴仗,誰都不肯認輸。
算是徹底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擦拭九皇子手心的袍子若是臟的,那袍子上多半混了黃疸型肝炎患者的血液。
要真是這么回事,那一切都說得通了。
的確是有人想借機陷害學士府,也想一石二鳥讓九皇子病逝!
病逝二字沒有過其實。
黃疸型肝炎,若是拖到嚴重的程度,會出現肝硬化和肝功能衰竭的情況。
一直治不好,就能夠危及患者生命。
云皎月始終端坐在圓凳上,等了一會兒,等到這對母子二人僵持不下,誰都不打算再開口說話。
趁機繼續問診流程,“九皇子,你病后有沒有口苦的情況?”
九皇子點了點頭。
他有脾氣,不想在張貴人面前說話,只以動作回應。
幾句話問下來,再結合脈象,云皎月腦子里已經有了大概的方子。
最后問了個小細節,“來的路上,我聽那位內侍說,你近日嘔吐少食。”
“這方面的情況我已經了解,現在我還想了解別的。”
“譬如你出恭時,排泄物形狀如何,尿液顏色如何?”
九皇子深吸一口氣,緊接著就出現短暫靜寂無聲的場景。
他面露尷尬神色,八歲早就有了自尊心。
但凡現在面前來問診的是太醫,他肯定會交代出恭情況。
偏巧云皎月是他未來師母,就不好多說了。
一旁的小太監感知到小主子的窘迫,主動出聲,“小主子的出恭,一直都是奴才伺候。”
“祁夫人您方才問的問題,奴才們都沒法搬出實證來證實。”
“湊巧,恭房里還有早上小主子留下的東西。您親眼瞧瞧就知道了!”
小太監做事特考究,忙不迭將早上九皇子出恭時用的移動恭桶搬出來。
恭桶里頭原本就鋪了一層檀香灰,外加放了大量的炭,用來掩蓋和吸收出恭臭味。
隨著距離接近,還是有些淡淡的臭味,愈發明顯地飄在半空。
小太監路過文安公主時,后者特地用帕子捂了捂鼻子。
云皎月心平氣和看了眼恭桶,能看出排泄物很稀,檀香灰都沒凝結出明顯的固體狀。
至于尿液顏色,是看不太出來了。
小太監及時補充,“我們小主子是天之驕子,他的尿液深黃,就跟濃茶一樣好看!”
云皎月默默嘆氣,尿色深黃如濃茶,本身就是黃疸型肝炎的病癥。
只是這小太監太有職業素養……
恭維主子的話,說得實在是好聽和體面。
開始下結論,“九皇子這病,是因濕熱蘊伏而起。”
“簡單點來說,就是他肝膽濕熱,疫度蘊結。”
張貴人正眼看了幾眼云皎月,濕熱蘊伏她倒沒聽說過。
這幾日太醫們診治,最多只提了肝膽濕熱。
聽慣了老說辭,聽到新的詞匯,一時間對云皎月重視起來。
認為對方有幾把刷子,“可否說得具體些?”
云皎月頷首應聲,“我方才把脈,發覺九皇子脈弦滑。看了舌苔,他又是黃苔。”
“結合持續八九日的身熱,外加嘔吐、少食、大便稀小便黃的癥狀,還有他神情懨懨,白眼仁和皮膚都已發黃。”
“我認為他是得了小兒病.毒性肝炎。”
這種病治療起來,若是方子對癥,治愈只是時間問題。
按九皇子的身體情況,喝中藥再怎么也得花費一個月的時間,才能痊愈。
云皎月左右為難,身為大夫,她看病想當然會有始有終。
偏偏距離宋琰告知她,已經準備好了助她和離一事,已經過去好些日子。
她不確定對方什么時候會突然發力。
要是她和離完畢,結果還要待在京都給九皇子待命治病……
那等祁長瑾回來,她就真的跑都跑不了。
“祁夫人?這病你能治嗎?”
文安公主拿不住云皎月突如其來的沉默原因。
眼下都已經找到病因,以云皎月的醫術,肯定能對癥下藥治病。
眉頭蹙起,追問,“宮里的藥材不說網羅天下奇珍,十之八九都是有的。”
“你要是能治我九皇弟的命,大概多久能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