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者稍稍抬了抬眼皮,臉上沒多少神情浮動。
淡淡落下一句,“知道了。”
大早上,街道人群議論紛紛。
宋枝破罐子破摔,找了喪葬隊伍滿街扔紙錢,鞭炮聲混著喪樂聲連綿不絕,遮蓋住所有人聲。
隊伍經過學士府門前時,宋枝還故意停了一刻鐘。
程二捋袖子帶著家仆去趕人,“宋駙馬是西寧侯府的人,停靈在我們學士府干什么?”
“怎么?我們夫人昨夜不在府上,無法去給宋駙馬看病!”
“你們就懷恨在心,想要大早上給學士府找晦氣?”
程二故意嘶吼嗓音在抱怨。
企圖尋求大眾幫助主持公道,然而人聲敵不過鞭炮的鳴放聲。
沒傳進多少看客的耳朵。
李虎氣急,直接往門口扔了一把碎銀子。
民眾們瞬間開始擠進喪樂隊伍,埋首俯身在地上哄搶銀兩。
抬棺的下人們被擠得搖搖晃晃,一不小心肩上扛著的木棍滑落。
棺材落地砰的一聲。
宋枝冷著臉,“都給我散開,散開!”
命人將民眾們打退,“還不快把這些刁民都給我趕走!”
霎時,學士府門前亂作一團。
這番動靜傳進學士府院子里,霜商特地在房闥熏爐里加了安神香。
怕自己主母和林芙蕖被外頭的聲音吵得心神不寧。
云皎月鼻息間是屋內淡淡的香氣,心平氣和攪弄百合粥散熱。
林芙蕖心里犯嘀咕,吃驚道,“那宋駙馬怎么就死了?”
云皎月緩緩搖頭,附和感慨,“人有旦夕禍福,生死之事真是難料。”
“皎月,宋枝怎么會在學士府外停靈?”
“難道……宋駙馬突然去世的事情,和你有關?”
林芙蕖打量著云皎月白凈秀氣的側臉,秀眉輕輕蹙起。
云皎月臉不紅氣不喘,“怎么會?”
放下勺子,水潤杏眼明亮,“宋元清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他死了,是老天開眼。和我能有什么關系?”
以置身事外的角度說道,“義姐,宋枝莫名起碼停靈在學士府,在我看來完全是出自她的私心。”
林芙蕖懸著的心放下,只要鬧出人命這種事情和自己妹妹無關。
她就安心了。
眨巴著眼睛,溫柔問道,“是什么私心?”
林芙蕖微啟薄唇剛問出口,瞬間羽睫輕顫打在眼瞼一片陰影。
猛然反應過來,瞳孔微微擴大。
轉過身子正對著云皎月,“宋駙馬身死,安遠公主必會再嫁!”
“宋小侯爺和安遠公主青梅竹馬,又是嫡出,腿疾若痊愈,那便是公主擇偶的最佳選擇!”
恍然大悟,“宋枝……是不甘心?”
云皎月清亮眸子閃過一抹欣賞,點頭予以肯定。
應聲,“宋枝從前身份尊貴,現在因宋元清的死,她一切尊榮再無法似從前。”
“宋元清曾幾何時風頭正盛,踩在宋小侯爺頭上許久。”
“身為宋元清的親妹妹,宋枝她不會甘心看到宋小侯爺,頂替自家親兄長的位置,成為實權駙馬。”
林芙蕖擔憂的情緒在眸底閃過,自己的義妹是宋小侯爺的恩人。
宋枝停靈在學士府門口。
外頭不明所以的人,就極可能會將宋駙馬之死,陰謀論到自家義妹和宋小侯爺身上!
握住云皎月的手,擔憂,“皎月,你這可怎么辦好?”
腦子瞬間想了許多,“好在昨日,你有命人分發棉衣和水果的義舉。”
“外頭的人,應該不會議論得太過分。”
云皎月莞爾一笑,緋紅薄唇扯出溫和笑意。
反將手心覆在林芙蕖手上,“義姐放心,外頭的人,的確不會議論得過分。”
話音落下,林芙蕖怔住了。
這種話原本就是她說出來寬慰云皎月的。
可誰知道這話又幾乎完完整整地從自家好妹妹嘴里說出來。
茫然問道,“你為何會如此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