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皎月主動走到主座落座,溫和視線瞥了眼桌子上的榴蓮。
想到問二房借了五船榴蓮的事情,順水推舟給二房還人情。
雍容爾雅介紹道,“這是從暹羅國運來的榴蓮,它的果殼和果核都能入藥,果肉下口又綿軟細膩,口感香甜之余回味無窮,可謂通體是寶。”
“為了招待諸位,還是我特地向二叔討來的水果。”
幽幽拂袖嘆息,“可惜夏日已過,要是置于冰鑒之上冷凍,肯定更加爽口,便于售賣。”
“好在秋冬天寒,女子身子骨弱,每月那種時候也不是不能賺上一筆……”
云皎月倒吸一口氣,手指捂著雙唇不小心沾上口脂。
矯揉造作的恰到好處。
當做自己多說了,“罷了,不說那些事情。”
“今日請諸位來,是想當著兩位大人的面商量如何壯大青州商業之事。”
云皎月宴請商戶的理由極其正當,并不是想一出是一出的莽撞行為。
聽到事關青州經濟,宋時年和左昌順堪堪打起精神。
抬眸意外道,“怎么壯大青州商業?”
宋時年從一開始就認為云皎月并非泛泛之輩,能從流放途中結實權貴的女人,怎么可能是繡花枕頭。
而左昌順,除去祁家人回青州那日他們來往過,并未和祁家有多交集。
當日他也只是想試探祁長瑾有無提前站隊結黨營私,想知道青州城是否會出一個扶搖直上且睿智的官員。
很顯然,男人一開始并未站隊,也算端直。
后來自家妻子娘家竟然不再從事糧業,在逼問下,才知岳父一家犯下的滔天大罪。
云皎月給了吳家脫險的機會,這份恩他承。
左昌順賢良方正一心為民,“祁夫人,你口中所說的壯大商業之舉,可否在短時間內見效?”
“眼下青州生計不好,民眾手頭緊,丟掉營生的比比皆是。”
“前幾日我和宋大人游說各家,也才勉強讓在座之人答應多招伙計。”
答應歸答應,但伙計供過于求,商戶招人肯定就會壓榨月銀。
一旦商戶發現壓榨月銀,依舊能讓伙計死心塌地做活,就不會愿意給伙計漲工錢。
伙計手頭沒錢,大小商販生意每況愈下。
長此以往,這種惡性循環對青州營生不是好事。
“能。”
云皎月眸色如四下無人之際的江畔秋水,似有螢蟲飛過泛著點點微弱光亮。
一字落下,引起在場所有人的興趣。
堂下江景千也在其中,他順著聲音打量云皎月,知道這女子行事果決眼睛毒辣。
她說能壯大青州商業,說明她真能力挽狂瀾維持青州民生。
一時間腦海中浮現祁昭昭的身影,不知道京都那位能入云皎月之眼的未來堂妹夫是何模樣。
眼神黯了黯,抬手飲下杯中烈酒。
“就以青州香業為例,各家店鋪的香品,大多都是賣給青州民眾。若說遠些的,就是賣給滄州袁州,你們說這是為何?”
云皎月拋出一個極其簡單的問題。
岳晉輕笑,他擔起家中商務多年,回答得輕而易舉。
“各州有各州的香業,青州香業并非享有盛名無可替代。”
“縱是我們有祁夫人你的制香秘方!名氣沒傳出去,不差錢的客人想買香料香具,自然不會優先考慮我們的香品。”
趙家香戶道,“是啊,而且咱們賣香給當地的客人,回款也快。”
“要是賣給外頭的客人,無論是水路還是陸路,這路上總有風險……”
覺得這種話不吉利,依舊說道,“萬一路上被劫匪截貨,錢貨兩空不說,伙計要是在路上有三長兩短,咱們還得倒賠伙計家人買命錢。”
陡然間堂屋氣氛熾熱起來。
大家七嘴八舌,孫家香戶侃侃而談,“還有還有!”
“咱們做生意的無論做什么,都得計算成本。”
“若將香品運到其他州縣,卻沒有足夠客人購買,就說包裝成本運輸成本外加人力成本,統統都是大頭支出!”
好比香著,擺在自家店鋪里賣,客人當場挑選當場買。
運到外頭去,萬一磕碰有了瑕疵,價錢就得變賤。
況且走陸路需要足夠的馬車,走水路需要足夠的船只。
去租借運輸工具,若是不長期合作,只是偶爾光顧生意,人家才懶得和你簽租借契約!
縱使簽了,租借費用也不會劃算。
這么一趟交流下來,宋時年和左昌順眼眸如懸珠锃亮。
明白云皎月要怎么壯大商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