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不成是在沙橘村的時候?
以男人舉一反三的天賦和擴散性思維,他的確能從雜食豬啃食尸體的事情上,聯想到其他動物。
祁長瑾嘆息失笑,眉頭蹙了一下。
沒有繼續恐嚇云皎月,目光停留在女人身上。
耐著性子解釋,“我曾經看見過二叔宅院里的羊吃雞仔,也看見過駱駝咬斷了家仆的腿。”
試圖讓女人明白他對心上人和外人的差別。
他能在妻子面前不留余地算計別人。
能不掩飾人性的陰暗面,和她開誠布公坦誠相待。
只要云皎月愿意,愿意做一輩子的祁夫人。
以他的心思之深,即使是有朝一日自己真的敗了死了!
也有足夠的能力護住枕邊人!
想不明白,自家妻子想和離的心思怎么就是不停歇。
兩人探討接近尾聲,從云家復命回來的姜政周武叩門。
得到應允后進屋,抱拳稟告道,“大人,云家外客死二十人,活十二人。”
“云家主君見著人命嚇暈了,張氏也是。”
外之意,就是云柏林還未下手殺人。
祁長瑾陰鷙雙眸閃過嘲笑,對云柏林的拖拖拉拉并不意外。
骨節分明的手指輕扯女人袖子。
繼而饒有興致沖著云皎月挑眉,唇角漫著似有若無的笑意。
“夫人你看,你夫君我說的準不準?”
云皎月無可奈何,云柏林沒來得及解決云長東和張氏。
那接下來事情的走向,多半就只能是云家滿門忠烈的走向。
云皎月打起精神,附和道,“準是挺準。”
祁長瑾正襟危坐著,眉心有著掌握生殺大權的凌厲之色。
好看的眼眸微瞇,“姜政周武,十二個活口太多,殺掉一些。”
等青州城解封,他需要盡可能多一些的人手去袁州。
沒什么溫度吩咐,“算上我的兩個小舅子和孫鶴,你們再留十個人在云家看守。”
“此外將尸體堆砌在云家堂屋,活口綁好后以防自盡,最好每兩人放置一間。”
“留下的十三人每人一間房居住,讓云家下人也一人一間居住。”
云家下人鳩占鵲巢,凌駕于主人之上。
事發后,不怕管不住嘴,就是多嘴了,也無人會信。
補充,“云家下人的賣身契,在云家找找,找到后盡數交到我夫人手中。”
“對了,之后要是有空房,就讓我的岳父岳母挑一間。”
姜政周武不明就里,茫然互相看了對方一眼。
暗想云家總共也就那么些房!
按照男人這種分配方法,云長東和張氏哪還能有屋子啊!
不過不給人居住也無礙,那對狼心狗肺的夫婦都敢犯誅殺九族之罪,讓人露宿云家已經是再輕不過的懲罰!
只是這才十月末,就現在半夜的溫度……
除了能折磨人以外,也凍不死人啊!
姜政周武在心底嘆惋,覺得祁長瑾太過心慈手軟。
云皎月將眼前一些盡收眼底,徹底意識到自己和祁長瑾之間的差距。
她需要自己的義父提醒她,走一步思百步。
而人家大反派,或許是因為有李大儒的教導,做事直接滴水不漏!
李大儒借刀殺人,能全身而退。
祁長瑾更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明明想借刀殺人,卻還能在手下面前博個好名聲!
云皎月指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在這種精明夫君眼皮子底下,策劃分道揚鑣,簡直是更頭疼了。
好在這次從祁長瑾手上學到了周全做事的思維。
打算用陳富來練練手……
從貴妃榻上起身出門,興致勃勃,“學以致用!”
“長瑾,我出去一趟!”
祁長瑾入鬢劍眉蹙著,眼見女人纖瘦背影在眼簾內越走越遠。
他左手摩挲著腰間系著的暖玉,幽邃眼眸一暗。
有些后悔現場教學該如何行事。
之前他說是有兩件私事,這會兒還剩一件最至關重要的沒提。
這近半年的時間,女人是真把他當成吃素的。
早在剛到京都時就該圓的房。
不是因為云皎月的月信和早睡,就是因為他的公務,以至于一拖再拖。
再這樣拖下去……
恐怕等他的堂妹祁昭昭談婚論嫁,再生子!
他還依舊過著清湯寡水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