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寧軒單膝下跪抱拳,“楊氏一族在宣德年間,還是威名不顯的小吏,十四年間坐上內務府總管一職后,廣建庭院、大修府邸、廣收門徒、家中門客多達百人,朝中近一半的文官皆是他的學生。我朝一品大員一年的俸祿不過只有一百五十石,可只上個月,楊國舅的第十八房小妾生辰,大擺筵宴的花費就多達十萬兩!臣不過在府上小轉一下,粗略估計府兵就多達上百人…”
宋寧軒的話還沒說完,皇帝就已震怒。
“好一個國舅府,竟然敢背著朕結黨營私,豢養府兵!”
他心中所想的是,這位國舅都近花甲之年了,不但比他愛好女色,還比他這個皇帝有錢,可惡可恨!
“傳朕的旨意,國舅府收繳上來的銀錢一律納入國庫,三歲以上男丁皆押入刑部大牢,國舅爺由都察院審理,家中女眷悉數帶入教坊司,充當官妓!”
宋寧軒聽罷并沒有因為后續事宜與總章衙門無關而失望,相反地,他拱手俯身倒地懇請道。
“查抄國舅府,臣雖不得已而為,確實犯了大不敬的罪則,臣懇請皇上收回臣總章衙門管事一職,容臣完成大婚后再發配邊疆,臣定不忘圣恩。”
慶朝律法有定,大不敬之罪,重則流放三千里,輕則好要削官罷爵。
煬帝原本覺得,宋寧軒此人膽子太大,目無帝王收拾了楊家人,便要除掉此人。
見他自己請罪,還算懂事,親自上前將人攙扶起身,“愛卿說的這是哪里話,剛剛沒有將差事給你,正是因為你即將大婚,要忙的事情多,朕要好好給你放個假。”
宋寧軒起身依舊裝作陳懇道,“雖說早朝時,已將奏折遞上,終是沒有等到圣意便私自動作,是臣罪該萬死。”
皇帝假模假樣地道:“如果你心中執意過不去,總章衙門主管一職就先停了吧,安心大婚,婚后朕再委派你更重要的差事!”
宋寧軒慢慢退出大殿,皇帝似是想到了什么,又叫住他。
“聽下面的人說,唐國公世子死于非命,如此----朕立即擬旨,恢復你的世子之位,這樣大婚操辦起來也風光一些。”
皇家,根本不在乎朝臣死了哪個兒子,誰有用,就重用誰,宋寧軒是一把極好用的劍,皇帝拿下他的總章衙門管事一職,可沒想過不再起用他,所以打一個巴掌又賜了一顆甜棗。
殊不知,這個結果正是宋寧軒自己想要的。
離開皇宮宋寧軒一刻未停,馬不停蹄地來到都察院,將自己早已搜集好的楊家罪證交給羅祥,這一次國舅爺的案件審理,因為宋寧軒提供的證據,加上贓銀,只一日便擬定了十八項大罪呈交給了皇帝。
楊家完了,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皇帝下令即日處斬國舅爺時,她老人家依舊在昏迷。
三日的時間眨眼便到了,常寧坐臥難安,因為楊家已經毀了,太后即便醒來,國舅爺的腦袋也接不上了。
他看著林恬兒,時常用打量審視的目光,他總懷疑,這一切都是他們二人里外串通好的。
可他沒有證據,林恬兒在深宮也沒人送信。
“林大姑娘,今天可是第三日了,太后如果再不醒,老奴也保不了你!”
林恬兒知道,常寧在威脅自己。
“常公公,我是大夫,不是神仙,這三日太后的身體是否見安,難道你看不見嗎,我說三日,是最好的結果,會出現意外也不是我能說得準的,要不你現在就治我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