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眼前的這兩人不可能連筑基都沒有,一定是藏了什么,如果暴露出來,會引起某些事情。
“返璞歸真?我的確不信。”柳驚鴻聲音低沉:“重陽道長,我敬您是德高望重之輩,我知道他們兩人是您帶進來的,但現場的所有人都在測道石上留下了痕跡,唯獨他們兩個人,一點光芒沒有見到,這根本不可能,如果他們想留在這里,必須要測道石發出光芒,否則…他們一定不是同道中人,依我看,應當把他們逐出終南山,不得參加論道大會,以正視聽。”
此話一出,現場紛紛沸騰起來:“柳公子說的太對了!這兩個人渾身上下都透露著俗世的氣息,趕緊把他們趕走!”
“支持柳公子,讓他們兩個人趕緊離開終南山!”
重陽道長掌心輕攥,他剛想開口…
就在這時,異變橫生。
原本悄無聲息的黑色測道石,忽然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嗡鳴,那聲音很淡,像是春蠶啃食桑葉的細碎響動,堪堪壓過了滿場的喧嘩,緊接著,石心處的古老符文,竟像是被喚醒的沉睡野獸,開始緩緩亮起微光。
“這…這是怎么回事?剛剛一直沒反應,怎么這會兒開始亮光了?”
“切,亮了又能如何,看這微弱的光,頂多是筑基,只不過堪堪入門而已。”
忽然,那道微光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悄然變色,不是柳驚鴻測道石那驚鴻一瞥的紫色,也不是尋常大道修士那看看鋪滿石面的淺紫,而是一抹濃的化不開的深紫色,像是淬了萬年星河的墨,從石心處猛地炸開,瞬間席卷了整塊巨石。
紫氣升騰,竟隱隱帶著流光溢彩,石頭身上的每一道符文都像是活了過來,在紫氣中流轉,發出細碎的龍吟之聲。
那紫氣濃郁的幾乎要凝成實質,卻又在即將沖破石身的剎那,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穩穩收束,堪堪停留在石面三寸之上,既沒有漫出分毫,也沒有半分減弱。
滿場的哄笑聲,像是被人硬生生掐斷了喉嚨,戛然而止。
柳乘風臉上的表情終于微微動容,指著秦晚的手還懸浮在半空,瞳孔微微放大,死死地盯著測道石,他沒想到,居然會出現這種不可控的情況。
臺下的人群更是死寂一片,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塊爆發出深紫光芒的測道石,臉上的嘲諷和不屑,早已被驚恐和難以置信所取代,有人下意識的揉了揉眼睛,以為是自己眼花了,可那濃郁的紫氣,卻像是烙印一般,狠狠砸在他們的視網膜上,揮之不去。
“紫…紫色?深紫?”
“甚至比重陽道長的深紫還要深一絲,這也太恐怖了吧?”
“我的天,柳驚鴻測道的時候,紫色只是鋪滿了石心,可他們的紫氣…都快凝成紫霧了,甩了柳驚鴻大半條街…”
驚呼聲此起彼伏,像是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間掀起驚濤駭浪。
所有人都知道,測道石的光芒越濃郁,代表著自身的道法越渾厚,根基越扎實。
柳驚鴻測道時,紫氣淺淡卻純凈,已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才,連重陽道長都贊不絕口,假以時日定成大器,可如今秦晚和殷無離聯手催發測道石,竟然比柳驚鴻的紫氣還要濃郁許多,卻又在最鼎盛的時候驟然收斂,很顯然是兩人刻意進行了控制。
刻意控制…
這個念頭一出,滿場倒吸冷氣的聲音連成了一片。
柳驚鴻臉上的不屑早已消失不見,他一直盯著那塊測道石,清俊絕倫的臉龐上,第一次出現了裂痕,那雙如利劍般銳利的眸子,此刻像是淬了冰的匕首,死死地鎖在秦晚的身上,里面翻涌著驚濤駭浪般的震驚和凌厲,還有一絲毫不掩飾的殺意。
他自詡天資卓絕,百年難遇,更是道教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就連重陽道長都對他青眼相看,可今天,秦晚卻當著所有人的面,用這樣一種近乎碾壓的方式,打碎了他內心的驕傲,那濃郁的紫氣,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的臉上,讓他顏面盡失。
憑什么?
他自從來到柳驚鴻這副身體后,無往不利,想做什么,想要什么全部都能實現,可今天卻出了岔子,他居然敗給了兩個俗人身上。
不!絕對不可以!
他這輩子就只愿意敗在那個女人身上,怎么可能會敗在這兩個螻蟻身上!
忽然,柳驚鴻瞳孔猛地一縮,他看著秦晚的眼神,出現了一絲疑惑,他剛剛在一瞬間,居然在她的身上,看到了那個女人的身影,讓他期待卻又害怕…
但那種感覺只存在一瞬間就消失不見,他輕輕搖了搖頭,自語道:“不可能…她早已死去,怎么可能會是眼前的這個人,我要殺了她…”
柳驚鴻的拳頭死死攥緊,指節泛白,周身的氣息不受控制的翻涌起來,引得他周身的空氣都開始扭曲。
他盯著秦晚的眼神里只有濃厚的殺意,濃烈的幾乎要溢出來,仿佛下一秒,就要不顧一切的沖上臺去將秦晚碎尸萬段!
他見不得有人把自己踩在腳下,當做墊腳石往上爬,就算…這個人是她,柳驚鴻也不會允許!
上一世他在她身邊,已經待的夠久了,想離開不能離開,他只能乖乖俯首稱臣,而上天給他這個機會,就是要他逆襲做自己!
就在他剛準備動手時,一道蒼老的身影,忽然擋在了秦晚和柳驚鴻的中間。
是重陽道長。
他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高臺邊緣,一身道袍在山風中獵獵作響,他的臉上帶著幾分凝重,他緩緩抬手,輕輕一拂袖,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氣息,瞬間將柳驚鴻身旁周身翻涌的殺意壓了下去。
“柳道友,稍安勿躁。”重陽道長的聲音,依舊帶著幾分威嚴,卻又多了幾分深意:“測道石,終究只是一塊石頭罷了。”
這話一出,全場的目光一瞬間匯集在他的身上。
柳驚鴻的臉色沉了下去,他咬著牙,聲音冰冷的像萬年不化的寒冰:“重陽道長這話是什么意思?測道石乃是以前流傳下來的至寶,測得便是道士真實境界,這兩人的紫色,分明比我的還要濃郁,難道道長是想說測道石不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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