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軍令如鐵網鋪開,燕軍陣型在調度間漸成銅墻鐵壁。
而對面已列陣完畢的二十余萬朝廷大軍,陣前韓崇望見燕軍陣中涌出的弓弩手,不由冷笑:
“正合我意。”
他深知燕軍箭陣之利堪稱北境之冠,此刻見其將遠程精銳盡數調至前軍,反而放下心來。
只要擊潰這些弓手,燕軍便再無威脅鐵騎的手段。
遠眺燕軍后方高高揚起的煙塵,韓崇知道封嘯云鐵騎已至。
他當即揮劍前指,高聲下令:
“刀盾手結陣推進,長槍兵隨后壓上,全軍保持陣型,步步為營。”
“碾過去!”
戰鼓聲起,韓崇麾下二十萬大軍,開始向前推進。
前排的刀盾手配合的密不透風,而他們身后,是密密麻麻的長槍陣。
“放箭!”
劉錚大喊道。
燕軍陣前,上萬弓弦同時拉開,箭矢如雨,向朝廷大軍的先鋒陣中壓下。
“舉盾!”
燕軍射出的箭矢大多落在盾牌上,咚咚聲不絕于耳。少數箭矢穿過盾牌縫隙,引得幾聲慘叫。
但朝廷大軍的整體陣型依舊穩固,推進速度只有些許減緩。
一輪、兩輪、三輪……箭雨雖然延緩了敵軍的速度,卻無法阻止這二十余萬人的整體壓上。
朝廷大軍一步步壓縮著燕軍的空間。前排的燕軍步兵已經能看清敵人盾牌上的獸頭紋飾,能感受到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與此同時,燕軍后方傳來的馬蹄聲已如滾滾驚雷,封嘯云的五萬鐵騎朝著燕軍后陣側翼沖來。
吳勇率領的一萬步兵,在數萬鐵騎面前,顯得異常薄弱。
就是此時!
一直靜立中軍、面無表情的陳景h,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鷹。
她高高舉起手中的紅色令旗,朝著前方與后方,果斷揮下。
“放!”
“放!”
慕青與慕白兄弟發出吼聲,幾乎同時在陣前與陣后炸響。
轟!轟!
后陣的二十輛投石車率先動作,二十個黑色的鐵殼被猛地拋向高空,劃出一道長長的拋物線,砸入正在加速沖鋒的鐵騎中心位置。
鐵騎陣中,一名老兵瞇著眼,望見數十個黑點從燕軍陣中飛起,劃著詭異的弧線朝騎兵砸來。
“娘的,丟石頭?”他啐了一口,心下鄙夷。
這等伎倆對付步卒尚可,對付他們這些渾身重甲的鐵騎,簡直是笑話。
幾個鐵疙瘩落在他前方百步處,發出幾聲沉悶的撞擊聲。
就這?
他剛想咧嘴嘲笑,下一刻―
轟!
平地驚雷炸響,老兵只覺得一股熱浪撲面而來,座下戰馬發出驚恐的嘶鳴。
他死死攥住韁繩,還沒來得及安撫受驚的坐騎,就被前方的景象驚嚇得怔愣住。
那就像是天罰。
又或是比天罰更殘酷的景象。
只見剛才落點之處,已化作一片片焦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