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黑山上指揮的郝一刀,不管北面打得多么精彩,他的目光始終盯在正面戰場。他知道張大帥平常教導破奴軍將士,把胸口迎向敵人,你們的左右和后背永遠是由你們最信賴的兄弟幫忙照看。破奴軍戰神張大帥的話,得到了破奴軍官兵們的高度認可。
在北方戰場大戰半個多時辰前,郝一刀冷靜地看著山下戰場,薄霧隨風慢慢飄動,蒙軍將士因大戰來臨時的緊張,嘴里呼出團團霧氣在他們胡須上掛著白霜。蒙軍摩肩接踵行軍中,盔甲相互碰撞,戰刀與盾牌親密接觸發出的任何聲響,都會遭到軍官的鞭打。他們都不想驚動山上的破奴軍,要是破奴軍都睡著了沒醒才最好。現實往往是相當骨感,山上破奴軍不但沒睡著,反而用惡狼看到獵物興奮地眼神,靜靜注視山下蒙軍。
當蒙軍官兵們進入到破奴軍陣地前四十來丈時,破奴軍沉默的陣地在蒙軍眼里愈發令人**。為給自己壯膽也為壓制內心的恐慌,數千蒙軍發出吶喊揮舞著手里的武器向山上破奴軍陣地沖去。親衛營二千火銃兵沒給張大帥丟臉,連續地火銃爆鳴令山下蒙軍苦不堪。破奴軍主要射擊的火銃兵,來自第一線與第三道防線。中間第二道防線上火銃兵則負責掩護,他們的防線高于第一道防線二丈,很適合打擊漏網之魚。
蒙軍士兵身上的皮甲被破奴軍火銃鉛彈近距離洞穿后,在后背炸出一個碗口的大洞,飛濺的骨渣踔瞎了他身后同伴的右眼,黑白色晶體順著鮮血粘稠地貼在這個蒙古人的臉上,刺骨的寒氣讓眼球晶體貼服在他因痛苦而扭曲的臉頰上。蒙古軍官身上冷鍛鐵甲,同樣沒能抵擋住強大鉛彈的侵襲,他們盔甲上明亮的護心鏡,成為破奴軍最好的靶標。
一個蒙古軍官往往會招致幾個火銃的瞄準射擊,他們射擊的目標就是這個明亮的護心鏡。鉛彈巨大的沖擊力不但擊穿了蒙軍軍官的盔甲,還震碎了他們的內臟。哪怕這些軍官倒地,還會遭到破奴軍第二道防線火銃兵定點補射。蒙軍弓箭手在沖鋒的道路上,向破奴軍陣地拋射箭矢,掩護蒙軍刀盾手進攻。可這種盲射是一種襲擾戰,對破奴軍親衛營那種堅固的復合麻甲造不成太大損傷,頂多為破奴軍陣地上的破奴軍增加一些羽翎裝飾。
即便是有被箭矢射傷的破奴軍將士,也會無視傷口裝填彈藥。破奴軍火銃兵右手拿彈筒拇指稍稍使勁掰開柱頭,打開的缺口對準火銃口輕輕一叩絲綢包裹柱體彈藥進入火銃口,再掰開彈筒下端往擊發罩門上再一叩,擊發火帽裝填到位,左手通條把一體彈柱使勁壓實,抽出通條后火銃即可再次擊射。
破奴軍親衛營這種火銃快速精確射擊戰法,在小黑山陣地前三十丈之內形成一個火銃鉛彈組成的死亡地帶,蒙古人修建的六條狹窄進攻通道,嚴重阻礙了蒙軍快速進兵的意圖。更何況,破奴軍炮隊在副千總朱衛國早就算計準了通道的位置,當郝一刀命令一下,炮隊開花彈率先在此炸響。橫飛的彈片炸亂了蒙軍進攻隊列,還把后續戰兵沖鋒的蒙軍直接壓制在炸點之外。
看到進攻通道被破奴軍弩炮開花彈封鎖,蒙古人開始從護墻上利用繩索往下爬。盡管這種方法能躲避破奴軍開花彈的轟擊,卻始終不能形成沖鋒集群兵力,也使得蒙軍后續進攻乏力。就在交戰雙方打得如火如荼時,一陣強勁的西北風刮散了戰場上漂浮的薄霧。蒙軍的一切行動,清晰地呈現在破奴軍面前。作為蒙軍統兵將領萬戶烏恩其見狀也不由得哀嘆,蒙古借天時迷霧能接近破奴軍陣地,一旦蒙軍軍事布置完整地暴露在破奴軍面前,蒙軍最后一點優勢將蕩然無存。
仿佛是在應正烏恩其的擔憂,破奴軍小黑山上炮隊開始逞威,他們專門打擊護墻上那些聚集在一起,還在糾結是進攻還是逃跑的蒙古戰兵。破奴軍開花彈一次次飛入蒙軍人群,直把撕碎的肉塊炸向四周。親衛營火銃兵經過五輪射擊后,山下的進攻蒙軍的隊形更加稀疏,許多聰明的蒙古戰兵趴在自己陣亡同胞身下,躲避來自破奴軍的火銃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