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解除大明京師危局,新任兵部尚書孫承宗不懼身體老邁親自與監軍曹化淳前往張家莊會商出兵事宜。然而,一直沉寂多時避戰情緒頗多的京師各大營官軍,卻在這個敏感時候突然爆發沖天戰意。雖然大明京師大營官軍們求戰意愿很強,孫承宗也不能拿大明的國運來給京師大營官兵們冒險。孫承宗深知京師大營老爺兵為何突然戰意高強,就是這幫老爺兵打仗不行,可在政治上那是相當地敏感。
當京城外建奴韃靼四處劫掠,卻在德勝門至安定門一線扎下重兵大營,絲毫沒有進攻京城的打算。駐防在京師城墻上的老爺兵們,已經看出了建奴不會進攻京師堅固的防御體系徒損兵力。而且,建奴韃靼的對峙重點在西直門外張家莊破奴軍聚集地,這也就表明建奴對破奴軍是打內心地害怕。至于廣渠門遼鎮勤王援軍,成為大明京城最不受待見的部隊。
這次破奴軍上奏疏主動進攻建奴大軍,還有一個政治上訴求,就是用行動逼迫崇禎皇帝就薊遼督師袁崇煥的問題表態,這個風向標就是崇禎皇帝是否同意破奴軍反擊的奏疏。大明朝堂之上善于爭斗的官場悍將們,他們都看出來這是一份帶有破奴侯典型風格的交易奏疏,這個買賣就是薊遼督師袁崇煥的項上人頭。崇禎皇帝要是否決這個奏疏,就說明皇帝朱由檢不顧自己的皇位也要死保袁崇煥,那么崇禎皇帝的下場將比武宗正德皇帝還慘。
正德皇帝在大明歷史上是個很有作為的皇帝,就是因為得罪了幾乎所有文臣,人都死了還被大明文官們把正德皇帝的名聲給糟蹋得永世不能翻身。誰都知道萬歷皇帝在位時斗不過大明文臣,結果困死在深宮大內之中,要是崇禎皇帝一意孤行,其結果或許跟萬歷皇帝差不多。至此,崇禎皇帝才真正感到了破奴侯張平安的可怕,這個偽外藩人在數千里之外就能在大明朝堂之上掀起狂風暴雨,一步步用陽謀把他的對手逼入絕境。
被逼迫做完政治妥協的崇禎皇帝,其內心的痛苦不道外人所知,他對破奴侯張平安的個人感官從痛恨到仇視也在一步步升級。他已經下定決心哪怕是在戰后建奴退出大明境內,也不會再次開辟邊關榷場養肥破奴侯張平安這個兇惡的敵人,他發誓要把破奴城宣慰使司困死在關外草原上,讓張平安率領的破奴軍在沒有火藥和絲綢物資后,拿長矛鋼刀去與蠻族死拼。
崇禎皇帝的在平臺大殿臆想著對破奴侯張平安快意地報復,而兵部尚書孫承宗卻在張家莊東西直門萬全都司常亮的大帳中召開軍議。孫承宗之所以選擇在這里召開戰前軍議就是考慮到大明朝廷的臉面,破奴軍這邊也很配合,由許義安帶鄭泰、萬谷飛、董和亮、顧曉生與會。按說鄭泰這個破奴軍細作頭目不應該參會,可崇禎皇帝派出內廷司禮監秉筆太監曹化淳為監軍,鄭泰出面好轉達破奴侯不能留下字據的話。
萬全都司常亮搭建了一個帥帳專門供這次軍議之用,軍議所用地圖是大明兵部繪制的京師地圖。這張白布勾勒的地圖掛在帥帳東側,兵部尚書孫承宗坐南面北以示對皇帝的避諱。與會人員并不多,大明京師各營沒資格出兵,也就是滿桂、候世祿、常亮和破奴軍將領。在大明官場做事的規矩是,所謂軍議也就是個場面上走走過場的事,具體戰法在私下里早就做好了溝通,孫承宗這樣做無外乎顯示一下大明朝廷的威嚴。
軍事布置上孫承宗也非常簡潔,這次出兵進攻的主力是大同總兵滿桂,破奴軍為出擊大軍的左翼,太原總兵候世祿為大軍右翼,萬全都司騎兵為全軍壓陣。孫承宗這樣考慮軍事也很中庸,雖然太原總兵候世祿提出為全軍壓陣,卻遭到了破奴軍一方的堅決反對。本來張大帥預設了兩種進攻布置,其中一種戰法以破奴軍為主攻,張平安也考慮到大明愛臉面的習慣,還謀劃了一種配合大明官軍作戰的戰法。但張大帥明確告知許義安,千萬別把后背交給不熟悉的明軍。
山西太原總兵候世祿并未與破奴軍并肩作過戰,破奴軍把后背交給這種友軍誰也不敢保證會出什么幺蛾子,再加上太原總兵候世祿的防區在安定門西側,正好位于大同總兵滿桂大軍右翼,這樣一來萬全都司大軍做后軍也變得順理成章。軍議時為照顧大明官軍的臉面,破奴軍協統萬谷飛提出,用破奴侯張平安創新的大斜面進攻戰法,由破奴軍擊破敵大營側翼再發起全線總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