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裴玉竹抬起頭來，凝視著丫鬟雨兒的臉龐。

丫鬟雨兒聽見她的聲音，不由地啜泣起來：“小姐，其實老爺這兩天想要給你沖喜。”

“什么？沖喜？”裴玉竹立即站起身來，想到最近衣柜里的衣服，“難怪最近的衣物都是紅色的……我還以為……”

“嗯，老爺讓裴府上下所有人都不準告訴你這件事，說是明天要逼你直接就范，可是小姐我實在是不忍心，我知道你喜歡凌公子的。”

“明天？你說的是明天嗎？明天我父親就要找人給我沖喜？”

裴玉竹的語氣里盡是不可置信。

“是的，明天老爺就招了一個上門女婿給你沖喜，想要讓你們圓房，去去煞氣……”

丫鬟雨兒埋著頭，仿佛格外惋惜，用手抹著眼角的淚水。

裴玉竹手指輕輕顫抖，目光通紅無比：“我不能嫁給別人，我不能和別人圓房，我喜歡的是凌安生，就算死了，我也不可能在死之前失身……”

“不行，我要去找父親說，重新決定這件事。”

應該征求她的同意，不是嗎？

至少應該先問問她的，應該先問問的……

丫鬟雨兒急忙按住她的肩膀：“這件事已經沒有機會了，小姐，現在整個裴府從今晚就會開始封死，明天一早你就要跟那個沖喜的新郎結婚，據老爺說，那個人是好不容易才同意的，要不是家里貧窮落寞，也不至于愿意當上門沖喜的新郎官。”

“小姐，你要想好，今天你要么換了我的臉，一個小時的時間出去見凌安生，要么……換了我的臉，永遠別回來了，我替你嫁。”

丫鬟雨兒說的大義凜然。

裴玉竹坐在銅鏡面前，望著自己的這張臉：“雨兒，你讓我再想想，我先出去見凌安生，好不好？”

“好。”

裴玉竹依舊跟丫鬟雨兒換了臉，這一次她頂著丫鬟的容貌只能支撐一個小時。

從裴府去鎮上的時間再到回來來回都要四十分鐘。

也就是說，她只有二十分鐘的時間見凌安生。

裴玉竹迅速趕到了國書院，然而卻看到國書院緊閉著大門，早已經沒有人煙。

現在的時間臨近下午，國書院門口的學生也少的可憐，不如平日里那么熱鬧。

裴玉竹立即找了一個瞎子擺攤的老者，問道：“為什么今天沒有人了？”

“今天的人確實很少，因為國書院的凌老師早就不在了，今天是考試時間嘛。”

“考試時間？”

“對啊，你不知道嗎？”

裴玉竹愣了愣，她這段時間一直都沉浸在和凌安生見面的甜蜜中，每一次凌安生約她見面，早已經不是在街上閑逛了。

大部分的時候，都是在茶樓，凌安生會問她關于“自己”的情況。

裴玉竹記得，凌安生每一次離開都會坐馬車，原來，他是在參與考試。

那她現在見不到凌安生了？

今天的最后一面，見不到他了嗎？

就在出來裴府的時候，裴玉竹還在心存幻想，要是今天這一面見到了，也許她心中可以說服這自己不留遺憾了。

天空下起淅淅瀝瀝的雨。

裴玉竹出門之前沒有撐傘，擺攤賣神藥的瞎子給她遞來一把油紙傘。

油紙傘制作精美，上面勾勒描繪著江南圖案，栩栩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