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
李萊德的表情有些微妙。
“可是,你不是你讓我加入黃昏社嗎?我這個外人進入大本營,怎么看都不合適吧……”
“你,確實沒進黃昏社……”
陳伶看著眼前的李萊德,紅寶石般的眼眸仿佛比星空更深邃。他聲音停頓,安靜的巷道中,只剩下婆娑樹椏在風中的莎莎聲。
不知過了多久,他再度開口:
“……李萊德。”
“怎么?”李萊德眉頭微皺,他有些搞不明白陳伶究竟想說什么。
短暫的沉寂后,陳伶的聲音再度響起:
“你,要不要拜我為師?”
李萊德愣在原地。
沙沙——
微風拂過李萊德漆黑的發梢,那雙深藍色的眼瞳,輕輕收縮。
這是他從未設想過的一句話……從一開始,陳伶將他綁在身邊,他就將所有最壞的可能都想了一遍。即便后來陳伶再也沒對他表露出惡意,他也沒有絲毫松懈,反而更加警惕。
他從來就不相信有人會對自已無緣無故的好,除了自已的母親。
可之后發生的種種,都讓他對陳伶的印象不斷變化,他發現陳伶似乎真的不是有所圖謀,甚至在發現對方也是異端之后,反而有種說不上來的認通感。
李萊德或許自已都沒意識到,不知從何時開始,他真的已經開始相信陳伶,并且接受他對自已的善意了。
當這句話回響在李萊德耳畔的瞬間,李萊德心里好像有塊大石頭,無聲落地。
一切的善意,一切的幫助,似乎都在這一刻有了基底,原來從一開始,他就真的很看好自已,想要自已成為他的徒弟……這么一來,一切都說得通了。
不知為何,李萊德突然有些心安,他不知道這心安從何而來……是因為今后不用再過承天界域里東躲西藏的日子了嗎?是因為自已終于找到一個強大的靠山了嗎?是因為自已終于可以接受陳伶的善意了嗎?還是……
因為自已不用擔心,某一天被陳伶突然丟掉了嗎?
這一瞬間,李萊德腦海中閃過了無數個念頭,但他的潛意識,卻在第一時間讓出了反應。
噗通——
他輕輕跪在陳伶面前。
婆娑樹影,在地面無聲晃動,李萊德深吸一口氣,對那戲袍身影重重的磕頭:
“弟子李萊德……”
“拜見師父。”
……
承天界域。
皇宮。
朱砂般的紅墻之下,一道身影策馬沿著宮廷直路飛馳。
這條道路,貫穿皇宮與宮門,平日里除了皇帝與權傾朝野的重臣,其他人等都不能輕易踏上,只能從偏門出入。
它就像是一柄從龍椅搭起的利箭,兩側群殿為弦,護城清河為弓,箭鋒直指天下。
而此刻的馬背之上,一襲黑衣迎風獵獵作響,何敬雙眸微瞇,神情沉著。但他原本就顯得老成的灰發,更是莫名蒙上了一層衰敗色彩,臉上也多了幾條蒼老溝壑,仿佛一夜之間老了十多歲般。
此時正在偏門出入的群臣,看到有人竟敢騎馬沿著主路飛馳,當即瞪大眼睛:
“是誰這么大膽子?!敢在宮中騎馬!!”
“他不要命了??”
“此人挑釁陛下皇威,估計用不了多久,就要人頭落地了……也不知道,是哪家的蠢笨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