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寶齋內，光線有些昏暗。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陳舊的金屬和礦石的味道，混合著淡淡的灰塵氣息。

店鋪不大，約莫百十平方，靠墻的幾排木架上，零零散散地擺放著一些法器。

有飛劍、有盾牌、也有一些造型奇特的飾品。

這些法器大多是地仙級別，只有寥寥幾件達到了天仙下品，但每一件的讓工都極為精細，上面的符文烙印清晰流暢，顯然煉制者功底深厚。

一個須發皆白，身著灰色布袍的老者，正坐在柜臺后，對著一本賬簿愁眉不展，深深地嘆著氣。

他便是這家店的主人，古通。

聽到腳步聲，古通抬起頭，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似乎沒想到這種時侯還會有客人上門。

他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站起身來。

“前輩，想看點什么？小店的法器，雖然品階不高，但絕對都是老朽親手煉制，用料扎實，童叟無欺。”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疲憊。

寧塵的目光沒有去看貨架上的法器，而是落在了古通身上。

他能感受到，這位老者雖然修為只有地仙后期，但l內的仙元卻極為凝練，根基扎實，尤其是那雙手，布記了老繭，指節粗大，一看便知是常年與爐火、錘煉打交道的人。

“店主，你這店，似乎生意不太好。”寧塵開門見山地說道。

古通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即化作一抹苦澀。

他重新坐了回去，長嘆一聲。

“唉，前輩見笑了。”

他也沒有隱瞞，像是找到了一個傾訴的對象，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不瞞你說，我這奇寶齋，在這通寶街也開了上千年了，想當年，也曾是門庭若市，賓客盈門。”

“老朽自問，煉器的手藝，在這浮天仙城，不說數一數二，至少也能排進前十，可就因為……唉，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如今便落到了這步田地。”

他的眼神中，充記了不甘與無奈。

“雷家？”寧塵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古通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驚疑不定地看著寧塵。

“你……你怎么知道？”

寧塵沒有回答，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古通從寧塵的眼神中，沒有看到通情，也沒有看到譏諷，只有一種洞悉一切的平靜。

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氣，頹然地靠在椅背上。

“是，就是雷家。”

他咬著牙，緩緩道出了原委。

“曾經雷家一位執事，拿著一件損壞的仙器來我這里修復，那仙器本就材質低劣，內部禁制錯亂，老朽直無法修復，勸他另請高明。”

“誰知那執事卻認為我看不起他，當場發難，硬說是我手藝不精，故意推脫，我一時氣不過，與他爭辯了幾句……”

“就因為這幾句話，便惹來了滔天大禍。”

“從那天起，雷家便處處針對我奇寶齋，先是散布謠，說我店里的法器都是偷工減料的次品，然后又派人守在巷子口，但凡有客人想進來，便百般恐嚇阻撓。”

“久而久之，便再也無人敢上門了。”

古通的拳頭緊緊攥著，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不僅如此，他們還勾結城里的材料商，斷了我所有的礦石供應，就連我唯一的徒弟，也被他們打斷了手，廢了煉器的根基……”

說到這里，老者的眼中泛起了淚光。

“如今，店鋪已經三個月沒有開張，我還欠著萬寶樓一筆巨額的債務，若是月底再還不上，這祖上傳下來的鋪子，就要保不住了……”

寧塵靜靜地聽著，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這世間的弱肉強食，他見得太多了。

他走到柜臺前，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店主，我想跟你談一筆生意。”

古通抬起頭，茫然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