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若華?”陸韞念了遍,眸子猛的抬起,移開的目光立馬移了回去,定定看著老婦人。
卻怎么都無法跟記憶中的人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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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韞松開楊束的手,往前走。
“姨、姨母。”陸韞聲音輕顫,視線一點點往下,從馮氏布滿風霜和皺紋的臉到那雙粗糙干裂、骨節變形的手上。
“姨母。”
陸韞來到馮氏身前,她緩緩蹲下去,眼眶不受控的紅了。
她記憶里的馮若華,爽利愛美,一口一個小韞兒,每回來,都要往她懷里塞滿小孩子愛吃的零嘴。
她還活著。
卻成了這般模樣。
陸韞心口揪緊,止不住的酸澀。
“姨母,我是韞兒、小韞兒。”陸韞開口,聲音啞的不成調,她極輕極輕的握住馮氏的手。
楊束往前走了走,手指微曲,若有突發情況,他能立馬護住陸韞。
馮氏渾濁的眼睛轉動,努力想看清眼前的人。
“小韞兒……”她費力咀嚼這三個字,眉頭緊緊皺著,像是在回憶。
“姨母,你以前、最、最愛給我帶、李、李記的糖糕。”
“我是、韞兒,我娘叫貢意竹”陸韞眼淚再也忍不住,滾落下來,滴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若不是為了給她和娘討公道,姨母不會家破人亡,更不會這個年紀就成了老婦。
姨母最喜鮮花簪發了。
陸韞痛哭失聲。
“小韞兒。”
馮氏呢喃,她掏出糖,放進陸韞手里。
“吃。”馮氏臉上綻開笑,眼神卻仍是混沌的。
“小韞兒,吃糖。”馮氏看著陸韞,一遍遍念。
楊束一個跨步,將陸韞攬進懷里。
陸韞揪住楊束的衣裳,哭的肩膀直抖。
“她記得我,姨母還記得我。”
“可她的神智,她的神智……”
“韞兒。”楊束輕拍陸韞的背,“謝戌在給姨母調養了,往后日子還長,不急,慢慢來。”
“先起來,你現在不能累著。”楊束安撫陸韞,扶著她慢慢起身。
“姨母就住在春暖院,你隨時能過來看她。”
“當年活下來的,還有你表兄,他跟在許靖州身邊,等立了功,就會來會寧。”
楊束抬手,輕柔的擦去陸韞臉上的淚珠。
“我想陪姨母待會。”陸韞輕輕出聲。
“好。”
楊束搬來椅子,扶陸韞坐下。
看馮氏神態平和,沒有傷人的意思,楊束退了幾步,把空間留給她們。
聽到抽噎聲,楊束往門口看,就瞧見一雙紅彤彤的兔子眼。
這丫頭不是藏棉花糖去了?
“你哭啥?”楊束走過去,彈了下墨梅的腦門。
“姑爺!”墨梅生氣的跺了跺腳,情緒隨即低落下去,“姨母蒼老成這樣,還神志不清,小姐心里一定很疼。”
“不跟你說了。”
墨梅轉身跑了。
楊束搖頭,跑這么快,也不知道干什么去,又想起棉花糖了?覺得沒藏好?
謝戌醫術還是行的,墨梅這身體情況,跟平常人相差不大。
楊束繼續在旁守著陸韞。
一刻鐘不到,墨梅回來了。
她拿著蜜餞,喂完馮氏喂陸韞,悲情的氣氛瞬間溫馨生動起來。
楊束眼角抽了下,就她會表現!
“我才不多余!”
楊束咬字,默默走了出去。
不自覺,也不知道喊聲姑爺,他不就順勢過去了。
一大包蜜餞,加他一個怎么了!
回頭給她全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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