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江巖的腦袋撞到了大理石餐桌的桌角,那一下撞擊的力道極大,沉悶的“咚”的一聲悶響在寂靜的客廳里炸開,格外刺耳,就跟被人用盡全身力氣拿沉重的鐵錘狠狠砸在了腦袋上一般,沒有絲毫緩沖。
劇痛瞬間席卷了趙江巖的整個大腦,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在同時扎刺他的神經,又像是腦袋里的血管隨時都會破裂開來,眼前瞬間發黑,金星亂冒,耳邊也響起了嗡嗡的鳴響,像是有無數只蜜蜂在瘋狂振翅,周圍的一切都開始變得模糊扭曲。
緊接著,一股難以喻的虛弱感從四肢百骸涌了上來,渾身像是被瞬間抽走了所有的力氣,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身體不受控制地晃了晃,然后慢慢癱軟了下去,重重地摔在冰冷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身體微微抽搐著,雙眼也開始不自覺地向上翻起,意識在劇痛和虛弱中快速模糊、消散。
而造成這一切的周富燾,此刻卻猶不自知,他整個人像是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野獸,理智早已被心中熊熊燃燒的怒火焚燒殆盡,只剩下翻涌的戾氣和報復的欲望。他平日里梳理得整齊的頭發此刻凌亂不堪,額頭上青筋暴起,根根分明,像是要沖破皮膚的束縛,臉上的肌肉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變形,顯得格外猙獰可怖。
方才趙江巖和妻子劉嵐之間那些曖昧的話語、躲閃的眼神,還有他推門進來時看到的那一幕,像一把把鋒利的尖刀,狠狠扎進他的心臟,將他所有的理智和隱忍都徹底擊碎。
此刻的周富燾,眼里心里只剩下一個念頭,那就是將眼前這個破壞他家庭、玷污他妻子的趙江巖狠狠的暴打一頓,讓他付出慘痛的代價,至于毆打之后會有什么后果,會面臨什么樣的麻煩,周富燾已經全然顧不上,也根本不想去想,怒火如同燎原之勢,早已將他所有的顧慮都燒得一干二凈。
因此,在看到趙江巖晃了晃身體倒下去后,周富燾也只當趙江巖是故意“裝死”,渾然沒有多想,而是繼續沖上去對著趙江巖拳打腳踢。
后頭,劉嵐顫抖的聲音傳來,“富燾,別……別打了,他……他好像出事了。”
周富燾轉頭怒視著妻子,兩眼充滿了血絲,怒笑道,“都這時候了,你還護著這個狗男人?”
劉嵐被周富燾的樣子給嚇到,以往熟悉的丈夫此時在她眼里是如此陌生,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劉嵐哆嗦著道,“富燾,不……不是這樣的,你……你看地上的血。”
周富燾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地上的趙江巖,他剛剛只當趙江巖是在裝死,這時候才注意到趙江巖一動不動,而地上有一小灘剛流出來的血跡,好像是從趙江巖的腦袋下面流出來的。
這王八蛋不會真的出事了吧?周富燾心頭一咯噔,滿腔的怒火被瞬間澆滅了不少,下意識的地,周富燾伸出手摸了摸趙江巖的鼻息,很快,周富燾感受到從趙江巖鼻孔里呼出的溫熱氣息,這讓周富燾剛提起來的一顆心放松了許多,還好沒死!
這時,周富燾才抬頭去仔細看了看后邊的餐桌,餐桌的一角隱隱有一絲血跡,周富燾一下就想到趙江巖剛剛被自己踹倒的場面。
“富燾,咱們是不是趕緊叫救護車啊?”劉嵐小心翼翼地問道。
周富燾回頭瞪著妻子,臉色再次陰沉下來,妻子的反應讓他當成是對趙江巖的關心,心里的怒火再次燃燒起來。
劉嵐緊張地解釋,“富燾,我是擔心出事,沒別的意思,真的,你要相信我。”
周富燾氣得笑了,妻子的話讓他覺得莫名的諷刺,現在妻子還有什么臉來說讓他相信?
當然,憤怒歸憤怒,周富燾看著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趙江巖,不得不讓自己保持理智,這家伙腦袋流血了,現在又躺尸一樣一動不動,要不是對方還有鼻息,周富燾都有點擔心對方是不是嗝屁了,當務之急確實是該趕緊把對方送醫院,否則真出點啥事,會因小失大。
如此想著,周富燾瞪著妻子劉嵐,“那你還愣著干什么,不趕緊打電話叫120?”
劉嵐怔了怔,心說你不讓我打我哪敢打,但面對丈夫的不講理,劉嵐不敢多說什么,她知道自己理虧,丈夫眼下的失控和反常都是她造成的,只能默默拿出手機打120。
打完120,劉嵐看了看周富燾,張口想解釋什么,但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這個時候,任何語的解釋都是蒼白的,最主要的是,劉嵐發覺自己也沒臉跟周富燾辯解,此刻,或許應該給雙方各自一點空間,讓彼此都先冷靜一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著,氣氛仿佛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周富燾的憤怒伴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平息,當理智重歸上風,周富燾看著地上臉色愈來愈蒼白的趙江巖,心里不禁蒙上了一層陰影。周富燾心里很清楚,這王八蛋要是出了事,會給自己造成不小的影響,本來只是家庭丑聞,若是他因此把人打成重傷,那即便他是喬梁的秘書,也難保不會受到追究。